那之后又过了很多年。
穿书局的规模从那栋写字楼的六层扩展到了整栋楼,又在郊外建了一座新的园区。制服的颜色从黑色换成了藏青,胸口的徽章图案是一柄斜插的剑,剑身上刻着两个极小的篆字。
新人入职培训的时候会有人讲那两个字的意思,但大多数人只是听过就算,很少有人真正理解那个已经变成一个传说的名字代表过什么。
迟惊鸿老了。
老得很慢,像一棵扎根极深的树,叶子一片片落,树干却始终挺着。七十岁那年她还在亲自复核分局提交上来的高危任务档案,八十岁那年她把日常事务全交给了尤斯里斯,自己搬到园区后面一栋带院子的小楼里住,院子里种了两棵柿子树,秋天的时候红彤彤的果子挂在枝头,像一盏一盏小灯笼。
穿书局的人都知道局长的脾气,没人敢随便去打扰她。但每个月总有人找各种由头往那栋小楼跑,送新茶的有,送书的有,找她签字画押非她不可的有,最后往往变成一院子人围坐在柿子树底下喝茶聊天。
尤斯里斯来得最勤,他已经从当年那个瘦小的男孩长成了沉稳的大人,有了法则之力加持,他已经脱离了凡人的范围,不会再变老,眉眼间依稀还能看出尤教授的影子,只是气质早已被穿书局淬炼得锋利又内敛。
每次他来,迟惊鸿都给他留一碗手擀面。面是粗的,汤是清的,卧一个荷包蛋。尤斯里斯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吃完,然后把碗洗干净放回厨房。两个人有时候聊工作,有时候不聊,就那么坐着看柿子树的影子在地上一点点拉长。
有一回尤斯里斯问她,老师你有没有后悔过。
迟惊鸿靠在藤椅上,膝盖上搭着一张薄毯,花白的头发在午后的阳光里泛着柔和的光。她想了想,说:“后悔的事没有,遗憾的事倒是有几件。”
“什么事?”
她笑了笑,没回答。
后来尤斯里斯在整理她书房的时候发现了一个上锁的抽屉,撬开以后里面没有别的东西,只有一条旧得发白的连衣裙。
他认出来那是迟惊鸿刚回迟家那几年穿的裙子,袖口接了一段颜色不一样的布,针脚歪歪扭扭,是她自己缝的。
裙子底下压着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女人很年轻,站在深夜的石桥上,月亮很大,身后河水黑沉沉的,看不清桥下有什么。
尤斯里斯把抽屉重新锁好,放回了原位。
迟惊鸿九十二岁那年冬天特别冷,园子里的柿子树只剩下光秃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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