设备是联营时就跟着厂房一起盘下来的,老归老,能转。真正让李享知睡不着觉的,从来不是哪台设备好不好使,而是整条线对不对得上订单。
在县城摆摊那会儿,李享知是一个人,一手揉面,一手看火,前前后后都是自己心里有数。可到了厂里,人和料是散的,他再能干,也变不成八只手。他看得明白:往后要往省城走,靠的不是哪一个人能,而是这一整条线能不能咬合住。
第三回试产的时候,问题还是出在了老地方。
和面机在车间东头,压条在西头,中间隔着一段过道,还有一台生了锈的旧轧辊,占了半条路。面揉好了,得两个人抬着面盆,一趟一趟往压条那边送;压出来的条,又得码在木板上,等切块的人来端。一来一回,人等机器,机器等人,一天下来,麻花酥没出多少,倒是工人的腿都跑细了。
李享知站在过道那头,看了一上午,没说话。
小龙也看了一上午。他手里捏着那张新画的工序图,图上标着每一步该在哪、几个人、多长时间,可图上画得再清楚,车间里的路是死的,人和料绕来绕去,图就成了一纸空文。
“爸,”小龙把图摊开,“问题不在人,在道儿。面盆得抬,料得搬,机器摆得乱,多少人都白搭。”
“那你打算怎么改?”李享知问。
小龙指着图,比划着:“把压条机往和面机这边挪三米,中间留出空当,面揉好了直接推过去,不用抬。那块旧轧辊,占地方又没人用,挪到库房去。切块那边搁一块长案板,压条出来就能上手,不用等。”
他说得头头是道,可真动起手来,车间里先炸了锅。
挪机器是大事。那台压条机底座锈死了,得先起出来,再垫木头滚过去。老工人站在旁边看热闹,有人咂嘴:“这机器是从老厂抬过来的,老厂长在的时候都没挪过,你们家小子说挪就挪?”
小龙没搭话,招呼两个年轻工人,拿撬棍、垫板,一点一点把机器撬起来,垫上圆木,一寸一寸往前滚。压条机挪过去,他又领着人清库房,把旧轧辊拖走,腾出地方,钉了一张长案板。
忙了一整天,到天黑才归置完。
李享知没插手,只站在一边看。小龙满手油污,脖子上全是灰,蹲在压条机跟前调皮带,调了又听,听了又调。老工人不吱声了,有几个还搭了把手。
第二天一早,试产。
这回顺了。面和好,直接推上压条机;条压出来,落在长案板上,切块的工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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