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下来的第二天,张不言就开始着手筹备婚礼。他没有请礼部的人来操办,也没有让公主府的人插手太多,只是让人在书院后院的空地上搭了一座简易的喜棚,又在廊下挂了几盏红灯笼,像在一张没有折痕的旧信纸上,用已经干了很久的墨重新描出那道接缝的轮廓。
陈文远看见他在灯下画了一张简单的布局图——宾客的座位怎么安排、桌椅怎么摆放、开席的时间定在什么时候——像一个正在规划一座新学堂的人,把每一张桌子的间距都画得清清楚楚。
夜里,他在灯下翻看着那本从江南带回来的册子,挑出几样值得记下来的细节,添到那张草图边缘。
他写完之后把草图折好放进抽屉里,跟那封圣旨放在一起。窗外夜色正浓,风从廊下穿过,他坐了一会儿,伸手摸到衣袋里那枚绿色的玻璃珠,在指间转了半圈,没有拿出来看,只是隔着布料轻轻按住它,片刻才松开。
他知道,这场婚礼不是他一个人的事。他的每一步,都会有人在暗中重新丈量、重新计算,并把那些数字留到更合适的棋盘上使用。
陈文远知道自己的位置在书院,便不再多问。他从灶房端来一碗热茶,放在书案边角,茶汤是褐色的,没有刻意泡得很浓,杯壁的温度正在一点一点地传递到桌面上。
他在门边站了一会儿,声音不高不低:“先生,书院的事我会看好。赵大虎那边我也会跟他说清楚。”张不言点了点头:“你办事我放心。”赵大虎的任务更直接。
他不需要布置喜棚,不需要安排宾客,只需要做一件事——守住这座院子。
他从第二天起就开始在书院周围布防。白天安排人守住前后门和两侧的院墙,夜里加倍巡视。
他把马三和丁老六也调了过来,安排他们轮班盯着巷口和屋顶。他每天晚上都会在墙根下多站一会儿,直到确认那一夜的暗影里没有藏着不该出现的线头,才会走回廊下坐下。
他不想让任何人有机会靠近那扇门,让那扇门保持它该有的完整的轮廓。
东方玉珠也派人送了一些东西来。先是几匹红绸和几盏宫灯,然后是几套新制的衣裳,用木箱装着,箱角用油布仔细裹了好几层,像是怕路上被雨淋湿。
没有附信,没有传话,像一枚被搁在窗台上、不必署名也知道该由谁拆开的信封。
张不言让人把那些东西收进西厢房,没有急着打开看。那些箱子没有挪动过的痕迹,像一封写好之后只缺折痕的信。
他每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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