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在灯罩里跳了一下,又稳住了。红烛的光落在东方玉珠脸上,把她那件绣着金线的嫁衣照得微微泛光。她坐在床沿上,盖头已经掀开了,凤冠的流苏在烛光中轻轻晃动。他看着她,隔着那道烛光,觉得眼前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她平日里总穿着素净的衣裳,发髻简单,不施脂粉。此刻她穿着嫁衣,发髻上簪着金钗和珠花,唇色比往常深一些,额间贴着一枚小小的花钿,像一页被仔细描过边线的旧信,字迹依然清晰,但已经装裱进了一幅新的画框里。他看了一会儿,把目光收回来,端起桌上那对合卺酒。酒是温的,杯壁贴着掌心,传来一阵妥帖的暖意。他递了一杯给她,她接过去,两个人手臂交错,各自饮尽。酒液微甜,不烈,像一枚被温过的印章,在纸面上留下了清晰的压痕,足以让后续的笔迹沿着它延续下去。
她放下酒杯,抬头看着他,开口时声音不高不低:“我有件事要告诉你。”他放下酒杯,把目光从烛火中收回来,安静地等她开口。
“我母妃的死,不是病死的。她是被皇后害死的。”她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一个在陈述她已经确认了很久的事实,不需要加任何修饰。他看着她:“我知道。”她的手指停了一下:“你怎么知道的?”他说:“你之前跟我说过一些,我在宫里也听过一些旧事。”她沉默了一会儿:“那次,我没有说完。她死之前,有人告诉她一些事。她知道皇后和太子的一些把柄,但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走了。那些事后来被压下去了,没有见光。”她看着他,“我这些年一直在查。查得越多,越发现那张网比我以为的更大。它不只是皇后的,也不只是太子的。它连接着很多人,很多地方。”
他没有打断她,也没有追问那些事具体是什么。她停了一会儿,烛火在她眼中跳动:“张不言,从今天起,你是我夫君。你愿意陪我查下去吗?”他说:“我娶你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没有再说话,低下目光,像一棵正在试探土壤的树,根须缓慢地向下延伸,在接触到底层水分之前保持着无声的耐心。
两个人坐在烛光里,像两枚刚刚被放到同一道边线上的棋子。她从袖中取出一样东西,是一个旧荷包,布料已经洗得发白,边缘有些磨损,但针脚还完好。她解开荷包的系绳,从里面取出一小块叠好的纸,展开之后是一页泛黄的信纸。纸上的字迹已经有些模糊,但还能辨认。她没有递给他看,只是摊平放在自己膝头:“这是我母妃留下来的。是她死前写的,没有寄出去。”她没有念上面的内容,只是把那页纸轻轻翻了个面,“我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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