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蚕蛊,是从一条她还没摸到的支线伸过来的触角。
而这支触角的终点在蜀中金沙坊,一个会用金线绣出环形蚕纹的地方。
她推开后门走出去透了透气,院子里的薄荷被冬末的日光照得微微卷边的叶子舒展开了一些。
她蹲在畦边用指尖轻轻拨了一下薄荷的叶片,闻到那股清冽的气味在空气中散开,心里想着那只锦盒该去问谁才能问出它的来历。
如果是蜀中的东西,洛阳城里最懂蜀中商会运作的人,她的名单上刚好有一个——沈渡。
他在旧棋馆用棋子替她铺过一张密道地图,那枚棋子的底部磨痕形状与金蚕的环形纹正好都是云台的暗记。
她回屋换了一件浅灰色短襦,重新出了门,往东市旧棋馆的方向走去。
旧棋馆的白日比夜里冷清许多,门板只开了半扇,透进去的日光在地面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条。
上官堂推门进去的时候,沈渡正坐在那张棋桌前,手里捏着一枚黑子慢慢地转,见她进来便将棋子搁回棋盒里,朝对面的座位抬了一下下巴。
“你今天来得比约好的时辰早。”他说。
上官堂在他对面坐下来,从袖中取出那只棉布包,将锦盒连同白瓷瓶一起放在桌面上推到他面前。
“昨晚有人把这只盒子塞进济生堂的门缝里。里面的金蚕丝上附着了一粒干缩的种子,我初步看是蜀地一种藤本植物的籽,种皮被磨去了外层,只剩内胚。入血后四十九日会在末梢处结银卵。”
沈渡没有立刻碰那只锦盒。
他先看了一眼盒面上金线绣的环形蚕纹,目光在蚕形头尾相接的转弯处停留了片刻,然后将盒盖掀开。
他没有去碰丝线,只用桌角搁着的一根细竹签将蚕丝尖端那粒种子已经被上官堂移走的空位处拨了一下,确认了残留的凹痕位置和深度。
他放下竹签,从自己袖中取出一只更小的铜盒打开来,里面是一排排列整齐的干燥种子样本,每一粒都用透明的薄蜡封着,贴着编号标签。
他从中挑出第三粒样本,用竹签拨到桌面上与那只锦盒并排放着。
“金沙坊后院的藤本植物,种子形状和大小与你这粒完全一致。”他的声音平稳,像在陈述一件已经核实过的事实,“这种藤只在金沙坊三年前从蜀中移植到洛阳的一批苗圃中存活了下来,洛阳其他地方没有成片生长。”
上官堂的目光落在那粒对照样本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