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炷香,连渣都没剩,全成了潮里新的脸。
“为什么非他去?”陈天骄红着眼睛转向灰衣人:“我们这么多人,就不能替他走这一趟?”他急得眼眶通红。
灰衣人惨笑:“转化之力是他的,造化炉只认他,我本就是海,海化不了海。”他声音里全是无力。
李安笑了笑,抹掉脸上的血:“我在下界跟余数也聊过天,余烬再疼,疼不过原初之暗最后那句,原来存在是暖的。”他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李安脑子里转过的,是下界那片灰色大地,是小仙兵那句谢谢,是灰衣人接温土时发抖的手,是灰土上刚开的小花。
他把老七给的保命酒葫芦掏出来,塞进苏婉清手里:“这个我用不着了,留着给大家保命,关键时刻砸出去,能挡道君一下。”他说完就转身,不容她推辞。
苏婉清抱着酒葫芦,手抖得厉害:“你自己留着,那是师父给你的,你凭什么给我!”她哭得话不成句。
苏婉清把葫芦往回塞,塞了三次,李安躲了三次,她终于哭出声:“你们厉害的人怎么都这样,专挑最要命的事抢着干。”她抹了把脸,把葫芦死死攥住。
“我留着就是浪费。”李安不再看她,转头冲潮头上的灰衣人喊:“名字我想好了,等我回来告诉你,你先替我把海稳住!”喊完他再不回头。
灰衣人在潮头追问:“你想好的名字,到底是什么?”潮声轰鸣,他只把伞柄攥得更紧。
李安冲他摆摆手:“等我回来当面叫,名字得当着全山的面叫,才作数。”他说得笃定,像只是出门打趟酒。
灰衣人怔住,伞下那双眼睛红了,重重点头,伞面灰光又亮了一分。
老七在秩序神链里红着眼吼:“小崽子,你敢跳,老道就把你逐出师门,听见没有!”神链勒进道袍,他浑然不觉。
老七在神链里挣得铁链哗哗作响,他这辈子没求过人,此刻声音都劈了:“你要是死在里头,老道做鬼都不认你这个徒弟。”他嘶吼到喉咙渗血,也挣不断那条链。
李安回头冲师父咧嘴一笑:“师父,徒弟摆了一辈子烂,就这一回,不摆了。”他笑得还是那副欠揍模样。
他又转向山门众人,吊儿郎当地拱了拱手:“各位,在下此生分明了,这就算走个面儿,后事从简,鹅管够。”满场没人笑得出来。
二师姐红着眼把一瓶药砸进李安怀里:“摔不死就活着回来,真摔死了,我跳进海也把你药回来。”她凶得很,眼泪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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