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接话,风没有,声音也没有,连心跳声落下去都像被白灰吸走,死寂得让人窒息。
众人这才敢抬头去望,白色海床一望无际,远处密密麻麻戳着无数凸起,一直排到天地交界。
那是世界死后的残壳,大的如山,小的如屋,一座挨一座,像一整片望不到头的白色骨头森林。
林子太静,静得人耳朵发疼,那些壳立在那里,像站了万古的听客,戏散了,人还不肯走。
有的壳上凝着万家灯火的形状,窗棂、街巷、飞檐都在,灯早灭了,只剩一层灰白的壳。
离众人最近的一座壳只剩半扇,断面整齐,像被齐齐切走,壳内壁上还留着一行没写完的小字。
那字写得极浅,像写字的人当时,连多使一分力气的源都没有了。
归宁凑近看了很久,轻声说:“那是有人给家里人留话,话没留完,人就没了。”
白骨林深处偶尔传来轻响,某座残壳终于撑不住,无声塌成一蓬新的白灰。
陈天骄喉咙发干,喃喃说:“谁懂啊,这么多世界死在这儿,跟一片望不到头的乱葬岗有什么两样。”
白恪蹲下,指尖碰了碰翘起的白鳞,剑意刚探出去就被弹回,他皱起眉,没有说话。
他又递出一缕剑意,这回剑意绕过白鳞,却像撞进一团没有尽头的棉里,没了声响。
肥鹅躲在人群中间,翅膀裹住自己,小声说:“这地方连我都不想偷吃,一点活气都没有。”
肥鹅仰头望着最高的一座壳,那壳大得遮住半边天,它咽了口唾沫,第一次没想着吃。
它小声嘀咕,说这么大的壳要能啃,够它吃到下辈子,可它不饿,只觉得怕。
苏婉清扶起老匠人,老匠人却摆摆手挣着站好,朝海床正中那片空旷,端端正正跪下。
白光里一道身影慢慢凝出,高大,模糊,青布一样的颜色,看不清眉目,只看得见一身疲惫。
大匠的声音从青影里落下,不怒,不急,像在翻一件讲过许多遍的旧活计。
大匠说:“万古以前,最初的世界是自由的,各长各的道则,想怎么活,就怎么活。”
大匠说:“自由的世界彼此攻伐,彼此挥霍,源用尽了,就整片整片枯死。”
说到枯死两字,青影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像在说天会黑,水会凉,本就如此。
李安问:“那海,从前有多大。”
大匠答:“没有边,万古前的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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