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样,倒吸一口凉气,胡子都翘了起来:“拿天劫当肥料,让天工界亲手帮你养树,这主意脏得很。”
他灌口酒砸着嘴乐:“不过老子喜欢,越脏越香,这一把要是成了,够匠造司恶心一万年。”
李安两手一摊,惫懒模样半点没变:“事已至此,允许一切发生,来什么化什么,反正我命硬。”
他又环视众人,沉声叮嘱:“钉子劫不分敌我,第一道防线不是挡,是引,所有散逸之力都要导向根网,半分不许浪费。”
苏婉清当即点齐冰凰卫守在劫台四方,又在新土各处埋下冰心玉符,只待他有不测,便破冰抢人。
老七绕着渡劫台走了三圈,亲手在台基刻下七道护道纹,刻完拍拍手上的灰:“这回,师父给你看场子。”
众人领命散去整备,归宁却没走,他默默走到渡劫台旁,蹲下身子,把那把补好的油纸伞插进土里。
“我替你守着海。”归宁声音很轻,却稳得没有一丝晃,“你渡劫时,不许任何东西从苦海里出来扰你。”
李安望着师兄清瘦的侧脸,心头一热,嘴上仍旧没正形:“那我这条小命,今儿可就整把托付给伞了。”
归宁没回头,只轻轻拍了拍伞柄,像在应他,又像在替他应下这满场两界的安危。
新土之下,余烬暗流听见号令纷纷蛰伏,苦海万万年第一次像个听话的老兵,安安静静候着开战。
归宁伸手按在伞面上,轻声道:“我也是从废料里长出来的,所以这一场,没人比我更懂你要守的是什么。”
老七临走又塞来一只酒葫芦,说里头封着他当年证道的一口气:“实在撑不住了,就抿一口借劲。”
战前夜,李安难得没有嘴贫,他拉着苏婉清坐上世界树最高的枝桠,两个人并肩去看仙界星海。
亿万星辰在脚下缓缓流转,那道接缝像一条淡青色旧疤横在天际,两人谁都没说话,就那样静静坐了很久。
李安忽然轻声开口:“我刚进下界青云宗当杂役那会儿,最大的理想,是能分到一间不淋雨的柴房。”
苏婉清偏头看他,眼尾弯起笑意:“那现在呢?”夜风吹动她鬓边发丝,星光全落进她眼睛里。
李安望着远处星辰间若隐若现的修士飞舟,认真想了想:“柴房挺好,可柴房外面总有人挨淋,我睡不踏实。”
苏婉清没有接话,只把肩头轻轻靠过去,冰凰仙经的气息温温的,半点也不冷,两个人又沉默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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