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
“原来活着,还要单加一味。”老匠人喃喃,“图纸上只写了饥渴,没写过这些。”
“那图纸漏的可多了。”李安又给他添了半勺,“还漏了酸,漏了甜,漏了吃苦瓜时那股子不情愿。”
“不情愿也写进去做什么。”老匠人奇道。
“正因为不情愿,还肯咽下去,那才是人。”李安说。
归宁捧着碗,小口小口吃得很认真,像在替谁尝这一口迟到了一万多年的味道。
老匠人低头看那碗泛红的饭,许久没说话,棚里只余众人吃饭的声响。
苏婉清安静吃着,连一粒米都没肯落下,肥鹅趁没人注意,溜到料件架边,伸脖子去啄一枚发亮的铜件。
铜件啪地合拢,正好夹住它的扁嘴,肥鹅扑棱着翅膀呜呜直叫,陈天骄憋笑憋出内伤,肩膀一耸一耸。
白恪面无表情伸手,把鹅嘴从铜件里拔出来,低声斥道:“再乱啄,把你也码进货架。”
老匠人看了那鹅一眼,竟笑了笑,沟壑纵横的脸上有一瞬柔和,随即低头,问出进门后的头一个正题。
“那棵树,”他说,“是怎么长出来的,从种子还是从根,你们细细说给老夫听。”
他问得极细,树何时冒的尖,根怎么穿的苦海,天劫批文怎么改的,连李安涂改那一笔用了多大力都问到。
“涂改是顺手的事。”李安比划,“难的是让批文认账,它原本写的是剔除变量,我磨了半天,改成查验通过,予以放行。”
“批文就认了?”老匠人追问。
“起初不认。”归宁小声接,“后来师兄把自己的道则压上去,说规矩是人写的,写错了就能改,它才认的。”
老匠人听到这句,补灯的手微微一抖,针尖戳进指腹,渗出一颗暗红的血珠。
他把指头含进嘴里,眼睛却亮得吓人:“好一个写错了就能改,就为这一句,老夫这碗饭,你们也该吃。”
李安答完反问:“老爷子,第七号试验场,又是怎么造的?”
老匠人手里的针停了停。
“匠造司立司以来,只做一桩事,”他缓缓道,“造一方能自己长出新道则的场子。”
“第一场,道则给得太齐,众生多一步都不肯走,一万年如一日,回炉了。”
“第二场倒是热闹,长是长了,长出来的东西样样在图纸里,没有半分意外,也回了炉。”
“第三场给了争斗,打是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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