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火,是它们仅剩的残识,一场反着下的雨,从倒悬的天上浇落。
雨水冷而亮,青焰被浇得成片熄灭,拆解圆被雨淋透,金灰颜色一层层褪成惨白。
两名巡检被反冲之力掀得连退十几步,背脊撞上倒挂的河床,撞得满身都是逆流的水。
为首巡检狂催玉尺,那拆解圆在反向雨里彻底反转,咔嚓一声,反过来咬在他自己左臂上。
整条手臂金灰裂开,他闷哼一声,铁青着脸撕开封条退出门去,回头时眼神阴冷。
他撂下话:“自证期限,从此作废,有胆子,司里见。”
反雨落尽,满场空壳化成细灰,少女残识透明得只剩一线光,她从槽底碎纹中央捧起一粒跳动的光团。
那光团小得可怜,却一下一下跳得有力,正是七号场失落了万万年的初代心样。
她双手把光团递到李安面前:“拿着,替我们,把这场雨下到外面去,下到活人的天上。”
归宁哭得说不出话,陈天骄背过身去使劲抹脸,肥鹅把脑袋埋进苏婉清袖口,一抽一抽。
李安双手接过,嗓子发哑:“你们人还怪好的嘞,这趟不白来,雨,我替你们包到底。”
少女残识最后看了一眼那道青翠门缝,身形散成一缕清气,清气绕着李安转了一圈,才肯灭。
心样入手的一刻,整座九号场猛地一沉,槽底碎纹寸寸崩开,倒悬的天与地轰然换了方向。
黑朱砂封条一层层无火自燃,门外荒原上,那颗封了万万年的光球,从顶心裂开一道缝。
裂缝里透出的光,直直照进废料槽底,照在李安掌心那粒还在跳的心脏上。
他忽然听见,心样的跳声里夹着另一层响动,像有什么更大的东西,正从光球深处,一下一下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