奏,得亏我摆烂惯了,换个人来,道心先被磨没了。”
他一路掠过一排排空置工台,台上量具蒙尘,像很多人忽然起身,就再没有回来。
李安定了定神,低声自嘲:“行,这趟不逛了,认准地方,直奔中堂偷家。”
他认准最高处那面墙,贴着轨道阴影疾掠,心样的心跳替他踩着这片死寂的节拍。
终究还是有工号瞥见了他,一声尖利哨响刺破堂屋,值堂主事自高座上猛地睁眼。
万万年没人按错的流程里,忽然多出一个活人,值堂主事眼皮直跳,像吞了一只活苍蝇。
那是个面容工整得像用尺画出来的青衣人,看见私道方向亮起的旧纹,瞳孔骤缩。
他厉声喝令:“废料私道入司,废场警报,红灯,全司停工!”
一面面铜铃被撞响,红光自天顶倾泻而下,无数工号同时转身,尺寸步齐刷刷朝李安逼来。
那些脸上没有愤怒,也没有惊惶,只有被踩错了流程的机械与冰冷。
李安不恋战,万象珠在掌心连转,一路炸开批注,扑到近前的工号只觉眼前天地倒错。
几名工号举起量尺,尺光刚起,脚下却被旧纹一绊,齐齐摔成一排,姿势都一模一样。
李安边跑边回头:“对不住,路是老头铺的,他今天心里不高兴。”
等他们三息后回过神,人早就在十丈开外,连他一片衣角都没摸着。
他一路冲到中堂,一面顶天立地的批文墙,重重压在眼前。
墙上密密麻麻刻满各场批文,朱笔淋漓,第七号那一行,“着即回收”四个字墨迹未干。
墙侧还悬着一颗颗待启封的新场光球,每一颗里,都是一方尚未出生的天地。
云气未凝,山川未定,生灵未醒,一颗颗安静地悬着,安静得让人心口发紧。
他看见前六场的旧批,失败与回收的字样层层叠叠,黑得像一层干透了的血。
李安盯着那几行字:“六个场,无数自学成灵的东西,到头来,就换这么一行字。”
一颗光球里隐隐有雷声滚动,像在急着出生,被轨道卡着,只能一遍遍打转回原处。
墙前一张玉案,案上孤零零搁着一支判笔,笔身朴素无华,却压得案角青砖微微下沉。
值堂主事追到中堂,看见李安的手伸向判笔,脸上的惊怒,忽然变成了笑。
他整了整衣冠,故意抬高声音,要让满堂工号都听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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