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外头的世界都红着眼。”
知雨小声接:“现在不红了,海都开始往回流了。”
“我知道。”阿拾低头,“就是感觉到有光往回走,我才敢封进茧里。”
他是抱着最后一搏,把自己封进光茧,顺着新枝漏下的光,一路漂上来的。
归宁问他:“你可听得见残源碎纹。”阿拾怔住,答:“墟里只有快死的人,才听得见海说话。”
知雨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她塞给阿拾一块干粮,被他小心收进怀里。
就在这时,一道苍老身影落在树顶,阿甲垂首行礼,来人正是大匠阿衡。
大匠本是平静的,听到“灯火墟”三个字,神色第一次凝住,久久没有出声。
他望着干海方向,像翻一本万古前就判了死讯的旧档,半晌才喃喃:“竟还有人。”
阿拾忽然问:“你既是封海的人,可知墟里万古,熬走了多少火。”
大匠答不上来,终是低声:“老夫不知,账上,没记你们。”阿拾点头:“所以我来了,让你记上。”
李安没有催,他知道这位守夜人万古里亲手判过太多死讯,每一个字都压人。
陈天骄忍不住小声道:“封海,赌海心,这旧事听着,比打十场仗还累。”
苏婉清轻声道:“累也得去。”白恪收剑:“算我一个。”知雨举着肥鹅:“都去都去。”
李安望着那根斜指深海的新枝,刚盘算好的摆烂日子,看来又泡汤了。
大匠转向阿拾,问:“一路上来,可见过别的火。”阿拾答:“没有,深海里,只有我们将熄的火。”
阿拾却在看清那张脸的一刻猛地站起,怀里火苗“噌”地窜起一寸高。
他死死盯着大匠,声音发抖,字却咬得极清:“封海的人,是不是长你这样。”
树顶众人齐齐变色,大匠没有避开目光,只低声道:“孩子,你认得人。”
“墟里长辈口口相传。”阿拾抱着火,一字一顿,“分火的人若还活着,就去海心替他们看一眼。”
他咽下一口唾沫,把那句传了万古的原话送出口:“他们赌海心,还会再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