澈。
药罐的碰撞声还在持续,恒定缓慢、冰冷规律,声声叩击在死寂的空气里。
墙角人偶的自主异动愈发清晰,不再只是细微的神态偏移。它僵直的躯干微微前倾,肩头布面轻微起伏,像是沉寂多年的胸腔,开始缓慢、僵硬地起伏呼吸。漆黑空洞的眼窝彻底对准陆舟,死死锁定他的身形,凝视的压迫感骤然拉满,直白、凛冽、毫无遮掩。
它在慢慢活过来。
没有瞬间暴走的惊悚,没有骤然扑杀的凶险,只是以一种极其缓慢、极其隐忍的姿态,一点点挣脱死物的桎梏,一点点唤醒沉寂多年的灵识,一点点积蓄着能动的力量。
门外长廊的脚步声已然停在门口,无数无形的阴灵尽数聚集在门槛之外,不敢踏足手术室半步,只是密密麻麻盘踞在黑暗里,静静观望、默默等候,像是在等待房间内的主宰先行发难。
内外两层凶煞,层层合围、步步收紧。
屋内是苏醒的诡偶与自主异动的陈年药罐,屋外是尾随全程的无形阴灵,中间只剩陆舟孤身一人,伫立在尘埃遍地、死寂森寒的手术房中央,直面这片死地最深层的禁忌。
药罐碰撞的节奏骤然加快半拍。
清脆的脆响变得密集细碎,层层交织、连绵不断,打破了长久以来的恒定韵律。
同一瞬间,墙角的布人偶,微微偏头。
原本端正平直的头颅,以一个极其僵硬、极其缓慢的弧度,缓缓偏向一侧,空洞的眼窝依旧牢牢锁死陆舟,无声的审视,骤然变成了无声的对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