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完纹刻名额分配会的第二天,李院长给沈墨派了个新活——整理老周的工具房。
说是“整理”,其实就是把工具房里的破烂归归类,该扔的扔,该留的留。
老周这个人什么都往屋里塞,二十年的家底堆在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里,进门的路都得侧着身子走。
工具房的窗户被一堆旧报纸糊了一半,剩下一半透进来的光照在堆积如山的杂物上,空气里飘着细小的灰尘颗粒,在光柱里慢悠悠地翻滚。
沈墨不介意干这个活。工具房比仓库近,不用走远路。
而且老周的工具房里总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上次他在角落里翻出过一把断了柄的锤子,锤头上刻着密密麻麻的纹路,像是某种纹刻工具,但和他见过的都不一样。
锤头上的纹路排列方式和教材里的标准符文有三分相似,但弧度更陡,线条更深,握在手里有种说不清的沉重感,不是物理重量——是感觉上的沉重,像是握着一段被遗忘的历史。
还有一次他翻出一块半透明的骨头碎片,拇指大小,断口是锯齿状的,在灯光下微微泛着青光。他拿在手里掂了掂,比普通骨头轻,但硬度很高,指甲划上去连印子都留不下。
他问老周这是什么骨头,老周一把夺过去,说“碎骨片,没什么好看的”,然后塞进了抽屉最底层。
老周今天不在。李院长说他去市里采购零件了,走了一上午还没回来。门没锁——老周的工具房从来不锁,他说里面都是破烂,贼来了还得嫌重。
沈墨推门进去,一股机油和旧金属混着灰尘的气味扑鼻而来。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开始干活。
工作台上堆满了东西。扳手、钳子、螺丝刀、半卷电工胶布、几截不知道从哪拆下来的电线、一堆生了锈的螺丝钉。
工作台左边摞着三本泛黄的手册,最上面那本封皮上印着《明港市纹刻管理局设备维护手册(1987年版)》,封面右下角有一个管理局的标志——圆圈里刻着一根骨头,骨头中间裂开一条缝,缝里透出一道光。手册的纸张已经发黄发脆,翻页的时候能听到轻微的碎裂声。
墙上的工具挂板歪了,左边比右边低了大概两厘米。沈墨正了正挂板,把散落在地上的扳手按大小顺序挂回去。挂到第三把的时候,他的手碰到了柜子最底层一个落满灰尘的旧木盒。
木盒不大,比鞋盒还小一圈,木头都发黑了,边角磨得发亮。盒盖上的漆面裂成了密密麻麻的蜘蛛网状,裂缝里嵌着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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