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渊是被拖下去的。
不是走,是两个人族奴隶架着他的胳膊,像拖一条半死的狗,从白玉平台上往下拽。他的草鞋早没了,赤脚在玉阶上刮过,留下五道淡红的血印子,很快被龙卫的靴子踩乱。他耳朵里嗡嗡响,不是声音,是化龙梯上灰雾灼伤的余波,在颅腔里来回撞,像有只没头苍蝇在找出口。
他睁着眼,但视野是红的,视网膜上残留着敖清璃金瞳里的那点火。那点火在他脑子里烧,烧得他忘了背上的疼,忘了十根指头的疼,忘了耳膜上那两根针在扎的疼。
“婚使大人,这边请。”
架他的奴隶低声说,声音抖得像风中的蛛丝。陈渊侧过脸,看见一张年轻的脸,左脸上烙着“丙字七十三”的印,是黄河矿场的编号。那奴隶不敢看他眼睛,只盯着他的下巴,仿佛那里 safer。
陈渊想说话,嗓子被海水和灰雾泡烂了,一张嘴,血沫子就往外溢。他咽回去,咸的,腥的,带着铁锈味。
他们被拖进一座偏殿。殿不大,但高,穹顶像一口倒扣的锅,锅上画着星图,不是人间的星,是海底的星,一颗颗发着幽蓝的冷光。殿中央有个池子,池子里不是水,是某种乳白色的液体,冒着热气,散发着一股浓烈的、像煮烂了的骨头汤的味道。
“龙髓汤。”一个苍老的声音说。
陈渊被按进池子里。
入水的瞬间,他浑身的伤口同时发出尖叫。不是他的嘴,是他的皮肉,每一道伤口都在剧烈收缩,像被撒了一把盐。那乳白色的液体往伤口里钻,烫,痒,像有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他弓起背,脊背上的五道血槽在汤里张开嘴,贪婪地吮吸着,又痛苦地排斥着。
池边站着个龙族老妪,背驼得像座桥,手里拄着根珊瑚杖,杖头上镶着颗墨绿色的珠子。她盯着陈渊,浑浊的竖瞳里没有怜悯,只有审视,像在审视一块被丢进锅里的肉。
“凡人之躯,硬抗化龙梯,能活着已是天道开眼。”老妪用珊瑚杖敲了敲池沿,“泡足三个时辰,伤口愈合三成。之后,婚誓。”
陈渊泡在汤里,只露出一个头。他看着穹顶上的星图,那些幽蓝的星子在他视野里晃,晃成双影,又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他想起矿场里人脂灯的噼啪声,想起那灯油混着人脂的臭味,和这龙髓汤的腥味,本质上没什么不同。
都是把人熬成油。
三个时辰后,他被拖出来。
伤口确实收口了。背上的血槽结了一层透明的痂,像一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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