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仙揣着药包要走,到门口又回头:「对了,门口那个黑布褂子,转了一上午。不进来,也不走。」
「记住他什么样。」
「四十来岁,裤脚卷着,手里没提东西。」
午后,陆远和张德厚过河。这回带上蒲,还有那把新钥匙。
到了巷口,豆腐坊的老太太正把晒的菜往回收。见他们提着钥匙来,手又停了。
「还开?」
「再开一回。」陆远说,「上回开得急,屋里有些地方没看仔细。行里有老例,开人家的门,得带个本街的人在一旁看着,免得日后说不清。这回还劳您。」
老太太把菜盆端进屋,拍着身上的菜叶出来,站在门槛外头。老周头也上了坡,蹲在墙根底下。
蒲把钥匙递给张德厚,退到门边站好。
「这回我来记账。」他说,「门里少根草,我都记上。」
「少根草也算。」
「算。」蒲说,「上回开得急,回去一想,哪儿都没看真。」
钥匙进新锁,这回顺了。张德厚一转,咔的一声。
门推开,屋里还是那股土味,比昨天淡了些。
张德厚先到木箱跟前,掀开盖,蹲下去,手在箱底那道压痕上抹了一遍。
「尺取的。」他说。
「什么尺。」
「搁在隔条上的。」张德厚说,「箱里原先有隔条,没有隔板。尺一头搁一根,搁的年头长了,压出两道印。取的时候手快,没惊动别的。」
「尺呢。」
「昨晚锁门的时候,尺还在。」张德厚说,「今早,没了。」
「昨晚有人来过。」
「门锁是好的。」张德厚说,「他要是进的这个门,得动锁。可他今天天没亮上的船。」
陆远抬头看屋顶。椽子上的灰是匀的,没人碰过。
「这屋,除了咱们,这些日子没进过人。」他说。
老太太在门槛外头忽然开口:「那东西,是墙上摘的。」
两人回头。
「哪面墙。」
老太太伸手,指东边那面。
东墙上头,一颗钉子。钉子空着,钉眼周围的墙皮比别处浅。
「钉上原先挂什么。」
「挂着一个木头家什。」老太太说,「像只小船,一头带个把手,牵着根线,线头上坠着个小疙瘩。挂了一辈子了,我打小就见着。前些日子,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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