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框样。」
「早先行里的印,不是各家自己刻的。」裴先生说,「是先有框样。各家照着框样刻自家的印,框一样,字不一样。框是行里的,字是自己的。」
「框样在谁手里。」
「管器物的人。」裴先生说,「当年行里散的时候,账跟着人走,框样没跟着账走。」
「那就是说,框样还在城里。」
「在。」裴先生说,「不然,刻不出这么正的框。」
「行里的器物账,记过这一副没有。」
「记过。」裴先生把账本往前翻,翻到中间,指着一行给陆远看。
上头写着:印框一副。
后头是该写收框人名的地方,空着。
「空着。」
「空着。」裴先生说,「这一行,记账的人没落名。」
陆远看着那处空白。那地方不宽,够写三个字。
「他是不敢写,还是没来得及写。」
「都不是。」裴先生说,「是不用写。收框样的人,行里都知道是谁,记账的图省一笔。」
「那如今,谁知道。」
裴先生没答。
张德厚从后院进来,手在衣襟上擦着,看一眼桌上的两枚印,又看陆远。
「哪儿来的。」
「街上买的。」陆远说,「五块钱一包,散药,逢集才卖。」
张德厚把一张假方拿起来,凑到窗光边上,看那几行药名。
「药里有一味炙款冬花。」陆远说,「昨天我拆过一包,闻见蜜气,火候是嫩半成。」
张德厚把纸放下。
「五块钱,不够炙那一味药的手工。」他说,「他不为钱。」
「不为钱,卖什么药。」
「为的是有人来问这句话。」张德厚用指节敲了敲那个空框,「他盖空印,是等人把这张纸拿回来。拿回药王阁来,拿到你面前来。」
「他等谁。」
「等认得框的人。」
「框和格,是一路东西。」张德厚说,「框是印的架子,格是纸的架子。都是先立架子,后落名。架子立好了,名不来,就空着。」
「空着的架子,给谁看。」
「给认得的人看。」张德厚说,「认得的,一眼就知道少了什么。认不得的,只当是个圈。」
陆远把两张方并起来,折好,收进兜里。
「我打发蒲去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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