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半仙说,「还有一桩。街上那个传话的,这两日不露面了。」
「查着是谁了。」
「没人认得。」徐半仙一咧嘴,「不过换了个说法。这两天街上都说,药王阁的纸上,印是缺的,缺印的纸,铺子挂不住。」
陆远手上停了停。
「缺印挂不住。」
「人家是这么说的。」
「缺的那一角,是全城里最认得出来的一角。」陆远说,「他们传反了。」
「那你怎么办。」
「不办。」陆远说,「话越多,铺子越慌。咱们把纸发稳了,话自己就散了。」
徐半仙撇撇嘴,晃出门去。
中午过后,陆远和蒲过河,再往巷末去。
巷子还是那条巷子,两边墙根晒着半干的白菜帮。豆腐坊的灶上正滚着一锅豆浆,白汽糊住了半扇窗。
老太太搬出两张小板凳。
「柳家那屋,昨儿夜里有人来过。」她说。
「您看见了。」
「听见的。」老太太说,「天不亮,门轴响了一下。我起来添柴,看见门槛上多了道印子。」
蒲先过去看。门槛的木头旧了,纹路里嵌着灰,正中间新添了一道极细的线,一横,笔直,两头收得干净。
「墨斗打的。」蒲说。
「墨斗早摘走了。」陆远说。
「这不是老屋那只墨斗。」老太太说,「是外头带来的。打的线细,是新墨斗。」
陆远蹲下去,看了半晌,指尖在门板上那道线的一端蹭了一下。
「一头压在门框上,一头收在门里。」他说,「这是量门的手法。量完了留一道线,记着自己量到哪儿。」
「那他量的是什么。」
「量他下回还能不能找着地方。」陆远说,「量门的人,走之前都留一道线。线在哪儿,门就在哪儿。」
老太太想了想,又说:「柳先生年轻那阵,给半条街的人家都量过门。后来不量了。走的那年,他把墨斗摘下来,挂在屋里,说是替人看着。」
「替谁看着。」
「他没说。」老太太说,「就留了一句话,说这墨斗不是他家的。」
陆远站起来,往屋里看了一眼。屋里还是空的,桌上一只旧茶碗,碗底干了。
「他走的时候,我听见一句。」老太太接着说,「像是跟谁说的,又像自言自语。」
「什么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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