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尺还在。」
回城的路上,日头往河里落。
刚到药房门口,小李从里头迎出来,脸色不对。
「陆老师,有人等你。」
「谁。」
「东头来的,腿不好。」小李压低声音,「坐了一下午了。他说,他有一把尺,量印用的。」
陆远进了屋。
靠墙的椅子上坐着一个人,正是早市那个挑担的老头。蓝布褂子洗得发白,左腿搁着,伸不直。手边靠着一截竹尺,油光发亮。
老头站起来,把竹尺横在桌上。
「你把你那方印,搁上来。」
陆远把印盒打开,取出青田石灵芝印,放在尺上。
老头先看印,再看尺。他伸出右手,指腹顺着尺上的刻痕一路摸过去,摸到某一处停下,把印挪过去,一寸一寸地比。
屋里没人说话。窗外偶尔有自行车铃响一下。
老头的手指停了。
「差一分。」
陆远凑近去看。尺上那道刻痕,短了印一线。
「差一分,是什么意思。」
「行里的尺,是给众家量印用的。」老头说,「量过了,数对得上,才算行里的印。对不上,就是外头刻的。」
「这印对不上。」
「对不上。」老头说,「可它不是外头刻的。」
「你怎么知道。」
「外头刻的印,边是毛的。」老头说,「这印的边,是一道一道磨出来的,磨痕往一个方向走。刻印的刀走不出这种痕,磨印的石头才走得出来。」
他把尺转过来,让刻痕朝着灯。
「这方印,是先刻好了,后来磨过一分。磨的这道口子平,不是磕的,也不是用得旧了,是拿石头一点一点蹭下去的。磨的人手很稳,磨了半宿。」
陆远的手指在印边上停着。
「为什么磨。」
老头没有答。他把尺收回去,贴在腿边。
「这把尺,我替人收了二十年。」他说,「收尺的人姓柳。他跟我说,等有人拿着药王阁的印来量,就把尺给他看,看完再问他一句话。」
「问什么。」
老头抬起头,眼睛浑浊,落在那枚印上。
「问这方印,是给谁留的缝。」
陆远想起上一回。早市那个摊子,蓝布压着石头,老头一句一句答他,唯独问到那张方子的来路,就闭了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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