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回你说,方子是谁搁在门口的,你知道姓什么,不肯说。」
老头看着他,把那截尺又往桌心里推了半寸。
「姓柳。」他说。
「你当年,在行里做什么。」
「看铺子。」老头说,「行里在西关有一间铺,晴天晒药,雨天收账。我在那间铺子里待了十一年。散的那天,管器物的人把尺交给我,说他走不开,让我替他把尺收着。」
「他自己呢。」
「他没走。」老头说,「他连门都没出。」
「后来呢。」
老头没接这一句。他把尺横过来,重新对了对那枚印,指腹在那道刻痕上压了一下。
「这把尺,你先搁着。」
「搁我这儿。」
「他要来取,你给他。」老头说,「他要是不来,你留着,量别的东西。」
他撑着椅子起身,把门轴的响动带出来,走进外头的天色里。
陆远把灯挪近,拨了药王阁的电话。
「尺到了。」他说。
那头静了一下。
「量了没有。」
「量了。差一分。」
「差一分。」张德厚把这几个字又念了一遍,「磨过。」
「你怎么知道,不是刻的时候就刻小了一分。」
「刻印的人照框下刀,一分也不敢差。」张德厚说,「差出去的,都是后来磨的。磨的人心里有事。」
「他把尺留下了。说姓柳的来取,就给他。」
那头又静了一息。陆远听见廊下的风在动。
「尺到你手里,这一步就走完了。」张德厚说。
「哪一步。」
「他等你把尺接住。」张德厚说,「接住了,下一件东西就该出来了。」
「下一件是什么。」
「他手里还有一样。」张德厚说,「你自己问他。」
电话挂了。
陆远把尺立在案边。灯照着尺背那个空框,四笔围起来,起手宽,往里头收,四个角收得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