顺着缝摸了一遍,摸不到毛刺,摸不到胶疙瘩。
「这卯刮得干净。」
「我爹刮卯就是这个手法。」抱灯人说,「刮三遍,头遍粗砂,二遍细砂,三遍拿指甲盖刮。他说卯口要能贴住指头,才算干净。」
「这条腿是你爹配的。」
「我爹早不在了。」抱灯人蹲下去,看那条腿,看了很久,忽然伸手去摸凳面底下,「我爹配的那条,底下有补丁。」
他把手抽出来,指头上什么都没有。
「这条不是他配的。」他说,「这条是别人配的。可这个卯……是我家的卯。」
院里的风把案上的灰吹起来一层。
陆远不说话,走到柴房门口,往里看。
柴房里堆着劈好的柴,靠墙一排木架,架上搁着些旧绳、旧桶、两只空的石灰袋。
最里头那个角落里,搁着一只盒子。
盒子不大,方方的,横着一道口。
没上漆。
陆远走过去,蹲下。
盒口是开的,里头空的,底面干净,一点灰都没有。
他伸手摸了摸盒口的内沿,又把手抽回来闻。
「里头没装过东西。」他说,「连墨味都没有。」
他把盒口对着外头的光,用两根指头在口沿上比了一下。
比完了,他没有马上说话。
「他照着器物房第十一格做的。」他说。
抱灯人一下站起来:「怎么会。」
「一寸三分半的宽窄,盒壁三分厚,口里留一道半分的榫台。」陆远说,「跟第十一格那只盒,一个尺寸。差不到一分。」
他把盒子放回去。
「他不是来坐着看你爹做活的。」
「那他是来做什么的。」
「他来学。」陆远说,「学不会,就坐在院里看。学会了,就自己上手做。今年他不是没来,他是来了,不见你。」
抱灯人站在柴房门口,两只手垂在身侧,肩膀往下塌了半寸。
「他做了几只。」他忽然问。
陆远往木架底下看。地上有一层细木屑,木屑里压着几道拖痕,拖痕的尽头,架子底下是空的。
「做过一只。」陆远说,「做好了,拿走了。这一只是第二只。」
「他拿了做什么用。」
「第一只装东西,第二只装人。」陆远说,「装的是名,不是人。第十一格那只盒,装的是定线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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