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着了,这把刨子就不会掉在这儿。」陆远说,「人一急,手就松。」
——
下午,石五来了。
他进门不坐,先站在柜台外头,把帽子摘了捏在手里。
「我今儿想明白一件事。」他说,「昨儿夜里没睡着。」
「说。」
「三个月前那张认单,他递给我的时候,认人栏只有一个柳字。」石五说,「我当时问他,柳家的哪一位。他说,名在印上,印在手上,名就不用写。」
「你就放过去了。」
「我放过去了。」石五说,「我认的是那方印。柜是柳家做的,柳家认柜,认印比认名重。」
「那是阁印。」张德厚从里屋出来,站在门框边上,「药王阁记四个字,是阁里的印,不是柳家的印。」
石五把头低下去。
「我做了二十几年押柜人。」他说,「押柜押的是东西,不是人。东西对不对,我一眼能看出来。人拿的什么印,我没细看。」
「二十几年没细看,就这一回看漏了。」张德厚说。
「就这一回。」
「那你为什么不把单子退回去。」
「我留了。」石五说,「我留了三个月。我想着,他要是再来,我就问他一句:这印,你从哪儿请的。」
「他没再来。」
「他没再来。」石五说,「可第二回又送来一张,背面多一个手印。」
张德厚在门槛上坐下,两只手搭在膝盖上,半天没说话。
「你留着单子,是给自己留后手。」他最后说,「你不是看不出来,你是不敢看出来。」
石五没答。
「看出来,你就得退单。」张德厚说,「退了单,人就得罪了。二十年不惹事的人,见了事,先想着绕。」
石五站起来,把帽子戴上,又摘下来,捏在手里转。
「还有一句。」他说,「我当时问过他,柜上的东西能不能动。他说,一样也别动,动了他赔不起。」
「他原话。」
「他原话。」石五说,「说这话的时候,他一只手按在柜门上,按了两下。」
张德厚抬了下眼。
「按了两下。」他说,「行里的人摸自己的东西,才这么摸。摸一下是看,摸两下是认。他那是认柜,不是认人。」
「所以他不是来盗柜的。」
「他要盗,就不会碰柜门。」张德厚说,「他要的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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