绣绣便一直守在他身边。
春杏叫她去吃些东西,绣绣也没胃口。
人在经历了莫大生死时,所以的难过委屈就都想不起来了,唯一还记得的,是那些年顾寒生对她的好,还有和她拜堂成亲时对她说,会照顾她一辈子……
绣绣相信那时的顾寒生是真心的。
自己便也就会照顾顾寒生一辈子。
有时绣绣会坐在榻边陪他说话,也不管他能不能听见,只好像说出来了,自己也就不会那么害怕了。
也只有这个时候——只有顾寒生躺在榻上昏迷不醒时,才会听她说完那么多话。
绣绣虽然看不见,却依旧想要照顾好顾寒生。
会帮他按揉淤肿的手臂,夜里时时守着怕他突然醒来,怕他冷了,便抱着他的胳膊睡。
终于在新旦的前一日,顾寒生醒了。
顾寒生睁开沉重的眼皮,日光照得满室通明。
他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慢慢看清自己在哪里。
腿上的疼一阵一阵涌上来,好像被碾成了一滩碎肉一般,简直疼的他又险些昏过去。可顾寒生又庆幸,庆幸只要还疼着,就代表腿还在。
他一偏过头,又看见绣绣脸埋在自己臂弯里,睡着了。
她怎么瘦了这么多,一张小脸仿佛快要挂不住肉,苍白的要紧。
刹那间,顾寒生想起自己出事时那一瞬。
他以为自己要死了,动弹不得,血从额头上淌下来,把眼睛糊住。他什么都看不见了,只觉得冷,然而脑子里翻来覆去竟只有一件事——绣绣还在家中等他。
顾寒生慢慢抬起手,想要去触碰绣绣。
绣绣顿时就被触碰惊醒了。
她猛地抬起头,惊喜又惶恐,生怕又是自己在做梦,小心的问:“夫君?你醒了?”
顾寒生还没回答,绣绣已经摸到了盲杖,急急忙忙的起身:“太医说醒了就好,我去叫人……你等着我去叫大夫!”
只是还没来得及去,顾寒生忽然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别走。”
他扯开干涩的嗓音,好似渴望她能留下来:“先……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