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子——沈寂没有真的离开。
他只是站在门外,看着绣绣与自己擦身而过,再也不会留下。
顾寒生的确比他更了解柳绣绣。
所以才会说,她不侍二夫,她会恨自己。
就因为,自己不是她一开始的丈夫,所以便永远不可能是了吗?
——
顾寒生让人给柳母奉茶。
柳母捧着茶盏,实在有些拘谨,并不敢喝。她在松阳乡下住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样的茶具,这样讲究的排面。
来京城这一路,她都是被人客客气气地请着,又客客气气地领进了这座大宅,现在哪怕坐在这宽敞的厅堂里,她仍觉得不真实。
“母亲,请喝茶。”
对面传来一道温润的嗓音。
柳母抬起头,看向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
她几乎要认不出了。
当年那个瘦瘦高高的少年郎,如今竟生得这样一副好模样。剑眉星目,面如冠玉,通身的气度令人生出卑微,坐在那里,便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人。
只是脸色白了些,没什么血色,唇色也淡,一看便是久病初愈。
顾寒生察觉到她的视线,微微垂了垂眼,语气轻描淡写:“前些日子雪深,不小心摔伤了腿,正在养着。伯母亲不必挂心。”
柳母点了点头,心里却迟疑起来。
成了这样的人物,难道还能看得上自家绣绣吗?
不是瞧不上自己的女儿,实在是柳母不信人能多年不变。还以为他只是在京城谋了一个小职,这才想将绣绣托付给他。
早知如此,便不叫绣绣来寻他了。她那女儿,怕是没有能镇住这么大宅子的命。
她也不想来叨扰绣绣,怕惹了姑爷不高兴。
但又收到了绣绣的信,虽是代写,可柳母哪里想得了那么多。信里只说绣绣在京城想娘了,夜里做梦都念着娘,姑爷这才特地派人来接她进京团聚。
柳母又往外看,问:“绣绣呢?怎么没来?
顾寒生看着她,微微一笑。
他其实对柳母还是极为敬重的。
如今喜欢绣绣,便更加尊敬。
“您先喝茶,”他说,“想必很快就来了。”
“她知道母亲来了,一定十分开心。”
柳母闻言便笑,“这孩子,还跟小时候一样,喜跟着我,长不大似的。”
她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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