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
欲言又止。
他其实有许多话想对绣绣说,譬如记住我,哪怕不能记住我的样子,将来也莫要忘了我。
可他知道,自己对不起绣绣的太多。
顾寒生终是什么都没说,转身走了。
危难关头,他终于辨出了自己的内心,原来仕途的确比绣绣重要,可,绣绣的性命,也比自己的性命重要。
顾寒生走了。
门被再次打开,然后沉沉的关上,像一记闷锤,砸在绣绣心口,将她砸的恍惚。
她听见了一切。
也听见顾寒生最后一句话。
深知,这或许是他们的最后一面。
这一夜谁都没再合眼。
客栈里静得反常,偶尔有马蹄声从官道上远远地跑过去,又远远地跑回来,应是有人在来回巡。
柳母搂着绣绣,手一下一下地拍她的背,自己强撑着睁眼,但没有人能睡着。
直到天蒙蒙亮的时候,陈管事才上来了一趟。
他眼眶发青,一看也是一夜没睡。
陈管事站在门口,压低声音往里送话:“娘子,柳家伯母,大爷还没回来。老奴让人沿着官道往北找了找,没见着人,也没见着……尸首。叛军倒好像撤了不少,都往京城方向去了。”
柳母急得站起来:“所以寒生……”
陈管事摇了摇头:“大爷走之前跟老奴说,若是今夜他还没回来,便让老奴带着娘子和您往南走,别等他,活命要紧。”
绣绣茫然的睁着眼,听见活命要紧……
当顾寒生说出这番话的时候,便就证明,活命并不容易。
朝堂易主便是如此。
过往再风光的人,覆灭也只是朝夕之间罢了。
日头升起之后,客栈里渐渐有了些活气。
掌柜的让伙计烧了热水,端了粥上来,绣绣和母亲吃了些东西,又从包袱中翻出几颗风干的肉球喂给青团?
陈管事则在楼下清点剩下的东西,逃命的时候,许多东西都不能带,必须丢掉。
此时客栈里只剩下他们几个女眷,方氏的儿子也跟着顾寒生一道走了,她担忧的不行,嘴跟刀子似的一刻也不停。
“誉王是什么人?那是皇上的亲儿子!他一个寒门出身的书生,不过是中了榜,就敢掺和进皇子争位里头,能有什么好下场?如今应验了吧?人家誉王要杀他,可不就跟碾死个蚂蚁似的!现在叛军围了城,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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