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下旬的伊城,阳光正烈。
天亮得早,四点刚过,青灰色的天边就渗出一层淡粉色的薄雾,罩在这个残败而又死寂的城市。
帐篷和帐篷挤在一起,中间只留一条窄路,三个人并肩走都要侧身。
太阳一升起来,那些篷布就把热气闷在里面,人进出掀帘子的时候,一股热浪扑出来,夹杂着尘土的味道。
地面温度早过了五十度。
人走在土路上,脚底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烫。
安置点的生活是一种极其贫瘠的秩序。
粮食是联合国定期发的,量只够活着,谈不上吃饱。
水是限量的,营区的管道老旧,停水是常事,旱季一断就是十来天。
吃饭靠自带的铝锅和铁皮炉子,柴是捡的,烧起来烟很大。
看病要靠维和医疗队不定期来义诊。
疟疾常年流行,蚊子也不少,大批人挤在一起,缺少防护,身体抵抗力又差,发烧、腹泻、皮肤溃烂是家常便饭。
这是时浅第一次以难民的身份来过这种日子。
以前出任务时也见过,但那时候注意力全在任务上,就没往心里去。
现在身份换了,她看见的全是以前没看见的东西。
这边的天亮得很早,再加上昨晚她几乎没怎么睡,整理完毕便走出帐篷,迎面就撞见了面色凝重的宁修杰。
宁修杰看见时浅,原本愁苦的眉眼少了些许,他笑着打招呼:“时浅姐,早上好。”
时浅被他阳光般的笑容感染,一夜的疲惫也散了几分,同样笑着应:“早上好。”
话音落,时浅注意到宁修杰手上拎着一卷纱布,外头透出一小截带血的绷带边。
时浅的目光落上去,笑意顿了顿。
她两步走过去,伸手就要掀那卷纱布:“你手怎么了?”
宁修杰侧身一避,把纱布往后藏了藏:“不是我的。”
时浅盯着他脸上那层来不及收回去的沉色,声音低了几分:“那是谁的?”
宁修杰抿了一下嘴角:“昨天傅队带回来的那个女伤员,昨晚割了腕。我送她去缝了八针,好在人没事,这纱布就是给她换的。”
时浅又问:“她已经清醒了吗?”
宁修杰点头:“已经清醒了,就是什么话都不说,”
他话音顿了顿,看着手上的纱布,面露难色:“时浅姐,你能帮我个忙吗?”
“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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