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这是想要去哪里?”
周莽的声音不高,顺着风,清清楚楚地传进每个人耳朵里。
“你们可是我劫来的货物。”
二十几个人僵在雪地里,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不敢先开口。
货物。
方才那一场杀戮还摆在眼前,押送的官差,现在尸体还都躺在地上。
然后这个拦路劫囚的男人背着弩机站在那儿,脸上没有一丝杀人后的狰狞,平静得像刚做完一笔买卖。
正是这份平静,最瘆人。
一个五十来岁的老犯人,腿一软,“扑通”一声跪在了雪地里。
他朝着周莽,结结实实地磕了一个头。
“大人……”
老犯人的声音抖得厉害。
“大人杀了官差,按理说是滔天的大祸。可小老儿说句掉脑袋的话……”
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泪,沟壑纵横的脸上,每一条皱纹里都嵌着风雪的渣子。
“我们这些人,到了苦役营,也是个死。”
“极北的苦役营,进去的人,十个里活不过两个。修城,凿石,背冰,睡雪地,吃糠咽菜。老的冻死,病的累死,壮的一天天熬成病的。”
“大人劫了我们,是救了我们。”
他又磕了一个头,额头砸在雪地里,闷闷的一声响。
“小老儿这条命,是大人给的。”
他这一跪,像是推倒了第一块骨牌。
“扑通。”
“扑通。”
旁边几个犯人跟着跪了下来。
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人跪得最快,跪在雪地里朝着周莽不停磕头,磕得额头见了血。
“大人!大人!”
他一边磕一边哭喊,手指着身后雪地里瘫着的老汉。
“那是我爹!我爹烧了两天了!大人,求您救救他,求您救救他!我给您当牛做马,我这条命给您,求您救救我爹——”
他哭得语无伦次,一个头接一个头地磕,雪地上洇开一小片血点子。
周莽抬了抬手:“行了。”
他走过去,蹲下身,翻开老汉的眼皮看了看,又探了探鼻息。
风寒入体,高烧脱水。
再拖半天,人就没了。
“死不了。”
周莽站起身,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瓷瓶,又扔给那个年轻人一个水袋。
临行前那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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