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哪来的?”
裴照月盯着那黑压压的一片人,弩机虽然垂了,手却没有离开扳机。
“流放犯。”
周莽揉了揉裴照月的头,言简意赅。
“官道上劫的。差役让我干掉了,人不能扔在雪地里,带回来了。”
裴照月她张了张嘴,半天没合上。
探路。
他说出去探路。
探回来二十几个流放犯,顺手干掉了四个官差。
“莽哥,”
她压着嗓子,凑近了一步。
“这些人怎么管?”
“二十多个流犯,里头什么人都有,万一出了岔子,咱们这里全是女人,我……”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紧张。
不是怕。
是这个家,是她跟着他一砖一瓦垒起来的。
火炕刚烧热,粮刚囤上,虎肉还没吃完。
突然塞进来二十几个来路不明的流放犯,搁谁身上都得慌。
“所以我给他找了个头儿。”
周莽回头,喊了一嗓子:“铁柱。”
铁柱快步上前,站到两人面前,身板挺得笔直。
“这是铁柱。”
周莽对裴照月说。
“从今天起,他管这些人。路上试过了,是个老实人。”
裴照月上下打量了铁柱两眼。
这汉子块头是真大,站在雪地里像半截铁塔,一双眼睛沉沉的,不躲不闪。
“他管人,”
周莽补了一句。
“出了事,我拿他。”
铁柱的喉结滚了滚,没说话,只是把头低下去半寸。
这是把命押上了。他懂。
“先带回营地。”
周莽伸手搂了下裴照月。
“人都冻透了。”
营地里,炊烟正旺。
二十几个流犯深一脚浅一脚地走进谷口,看见眼前的景象,一个个都愣住了。
补好的屋子,冒着热气的烟囱,院子里堆着的兽肉和皮子,墙根下码得整整齐齐的箭匣。
这哪里是什么营地。
这是个家。
几个妇人当场就红了眼眶。
半个月的风雪路,啃的是冻硬的饼,睡的是露天的雪窝子,现在眼前这个地方,有屋顶,有火,有饭香。
沈青梧拄着棍子迎出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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