瞥他一眼,冷笑,“钱主簿也是这么想的,昨儿在县衙,脸都丢尽了。”
“那能一样吗?钱主簿是个外来户,咱们董家在县里是什么根基?再说,府城林家跟咱们是几代的交情,真要出了事……”
“住口。”董老爷打断他,声音不高,却让大管事脖子一缩。
“根基?”董老爷放下茶盏,慢条斯理,“贺山五六十个溃兵,一夜之间,连人带马没了。官府查到现在,连个响儿都没听见。你告诉我,这是流犯干的事?”
大管事脸色变了变:“老爷是说……莽庄?”
“我什么都没说。”董老爷重新歪回榻上,闭上眼,“备一份厚礼,皮货行的老掌柜台面上要过得去。再派个嘴严的,去莽庄'拜庄'。先礼,后兵。”
“要是那姓周的不识抬举呢?”
董老爷没睁眼,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
“那就让他知道知道,这北疆的地面上,谁家的门槛,比他那座山高。”
---
黄昏,一个青衫人牵着马,进了县城东门。
那人四十上下,青布袍子洗得发白,身量不高,步子却极稳,一步是一步,像拿尺子量过。牵马的手掌宽厚,虎口一层老茧。
他在悦来栈门口站定,抬眼看了看招牌,走了进去。
巧得很,正是周莽一行落脚的那家客栈。
“一间上房,马喂豆料。”青衫人把缰绳交给伙计,话不多,转身登楼。
楼梯口,正撞上下来用饭的铁柱。铁柱让了半步,青衫人颔首道谢,擦身而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