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的,红布条在晨光里闪了两下。
赵铁柱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把手从袖子里抽出来挠了挠下巴。“你说这村里的人,之前咱们杀完刘家村那只妖将的时候,他们可没送粥。李家庄也没有。”
方回把嘴边的粥渍擦了擦。“刘家村穷。”
“也是。”赵铁柱点了点头,把布袋换了一边肩膀扛着,“李家庄那个人连水都舍不得给,茶倒是端了两碗,碗底那几片茶叶泡了三天了,喝起来跟刷锅水一样。不过这碗粥味道确实不错。花生碎放得挺多。”
方回看了他一眼。
赵铁柱被他看得有些莫名其妙。“怎么了?”
“你刚才还说要回去吃烧鸡。”
“烧鸡是烧鸡,粥是粥。两回事。”赵铁柱把布袋往上颠了颠,朝村口方向走,“走吧,再不走天就热了。回去还有一天半的路,中午找个树荫歇脚。我那个干饼剩得不多了,两个人分着吃也就够一顿。要是路上碰见卖水的摊子,买两碗凉茶。上次那个摊子的凉茶不错,放了薄荷。”
方回跟在后面。两人走到村口的时候,方回在老槐树的断桩旁边停了一下。断树桩还在原地,断面上那些被爪尖划过的痕迹在晨光里看得很清楚,几道平行的沟槽从断口边缘往外延伸,颜色比周围的木面深。他用手指沿着其中一道沟槽摸了一遍,指腹上沾了一层薄薄的木屑。他把木屑在拇指上捻碎了,站起来继续走了。
村里的炊烟在身后慢慢升起来,一条一条的,在清晨无风的空气里直直地往上走,走到半空才散开。方回走出村子回头看了一眼,村子夹在两道矮山之间,屋子的茅草顶被晨光照成暖黄色,溪水从村南绕过去,在日光底下反着一片碎银似的光。一个男人挑着两桶水从溪边往上走,扁担在他肩上一颤一颤的,水面上晃出一圈一圈的波纹。他身后跟着一只黄狗,狗跑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一眼,又跑两步。
方回把目光收回来,跟着赵铁柱走上了回平安城的土路。土路两边是枯黄的野草和零星的矮树,日头从东边升起来,把他们的影子在路面上拖得很长,一前一后地往前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