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只手攥住了。
陈默看着温 先生。昨夜执事殿的茶桌上,温 先生说过他"算漏了自己一条命"——可他没有说过,矿塌前夜,签字放行的人,正是他自己。杜心瑶的手,已经从剑柄上挪开,又按了回去,像在分清面前这个人,到底是敌是友。
温 先生沉默了很久。久到那盏茶碗里的茶膜,又结了一层。他缓缓开口,声音里没有辩解,只有一种极平的、像在念账本一样的平:"那一夜,老夫按过算盘。第七层的地气异动,按矿上的老算法,是矿脉要熟的征兆——熟矿,比生矿值钱。签'正常',矿继续挖,老夫的账上,能多记一批熟矿的分红。"他顿了顿,"老夫那一年,欠着赌账。"
"丢了一条腿的账,还是丢了一条命的账?"窦副司主问。
"都欠。"温 先生说,"老夫签字的时候,不知道门在第七层。老夫若知道,那八个字,说什么也签不下去。"他抬起头,浑浊的眼里浮起一点东西,"副司主,老夫这三十一年,改姓、躲矿、算自己的旧账,就是在还那八个字。还到今天,也没还清。"
窦副司主没有说话。他缓缓把那张旧纸收回去,压进卷宗里,然后把第二样东西,推到陈默面前——是一张写好的文书,墨迹新干,上面盖着刑律司的印。陈默低头看了一眼,瞳孔一缩。
那是一张收锁文书。上面写着:陈默,凡品下等,无宗门定品,不配持握宗门重器,限三日内,将北麓出土铜锁一并上交刑律司,由宗门查验封存。落款处空着,没有盖章,像一个悬在半空的铡刀。
"这张文书,堂主压着,没有发。"窦副司主说,"老夫也压着,没有发。可它就在那儿——陈默,你锁了门,救了这山上的几千人,可你的手,够不够格握着那把锁,不是门说了算的,是宗门说了算的。凡品下等,无定品,无靠山——你拿什么,让这纸文书,一辈子不落到你头上?"
陈默看着那张文书,握着茶碗的手,一点一点收紧。他想起白先生锁完门后的下场——锁门的人,宗门不认;开门的人,宗门也不认。守门三十年的白先生落了个"死在井下无人认领";而他才锁了一晚上门,这道文书就已经拟好了,只差一印。凡品下等,这四个字,像四根钉子,把他的名字钉在案上,任人处置。
"副司主想让晚辈怎么做?"他问。
"老夫不逼你交锁。"窦副司主说,"老夫只为你好一件事——宗门大比,三关定品。你若能走过三关,拿到宗门定品,这张文书,老夫亲手撕了;堂主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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