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根。两根。三根。数到一半,停了。
红姑也在数。两个人同时数,同时脸色发白。
“账上说第七次收的是钥匙。”红姑说。
“收的第七样。”小姑娘说,“已经收过了。”
柴可脑子里那九本账,哗啦全对上了。乳牙。头发。心头血。半页生辰。影子。真名。嗓门。
七样。她收齐了。
不是她在收。是她就是第七样。从她出生那天起,这笔账就在收她自己。
“柴进。”
被当面对穿的时候,柴进反而笑了。笑得难看。
他进里屋,从樟木箱最底层抽出一个红布包。布包旧得掉渣。他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支笔。半截断了,笔身发黑。
“姐沉池前留的。”他把笔递过来,“她说等我捡名字那天,得把笔给捡名字的人。”
柴可伸手去接。
眉心的朱砂往上爬了一分。不是渗,是自己走。
她握住笔。掌心一烫。烫出一个血痕。左手小指的皮,眨眼布满细纹,干得像三代前包货的纸。
晋牧一把攥住她的手腕。
“残魂不认主,只认寿数。”他说,“你每用一次,它替你记一笔。”
搁平时,柴可早把手甩了。这回没有。她低头看那只凉手,就没赌气。
“你不早点说?”她问。
“早说了,你敢用吗。”
小姑娘看着她手里的笔,提出交换。
“我可以退到门后,不催第七次。你用这笔,把当年七个债主的名字,一笔一笔勾出来。”
“勾一个,折我什么。”
“不折寿。”姐姐说,“折的是,每勾一个,你替那个人记一遍他收名那天看到的最后一样东西。六样货,会跟着名字回来。”
回到脑子里。柴可掂了掂。她这脑子装了账,还要装六种死法。她算了下,账能记,死法记完人得秃。
她正要开口,安宁怀里的木雕碎了。
不是玻璃响。是骨头散架的闷响。木头从里头裂开,裂面里夹着一张小纸条。奶奶的字。
“可儿,生日那天除了别答应,也别许愿。奶奶欠的债,别替我还。”
最后一行,纸条自己烧了。灰落在柴可手背上,烙下一个印。极小。一个铃铛。
晋牧蹲下来看那个印。看了很久,装作不知道的那种久。装不下去了。
“你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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