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一字一顿:“这印,我三百年只落过一次。”
“上一次,”红姑接刀,“落在三十年前‘第七样’那张接任书上。保人,也是他。”
红姑这回没接第三句。这门道,她三百年也没见过。
“印没离过身。”晋牧抬手。袖子里,印挂在腕骨上,红绳没断。
帖上的印泥,是新的。
门认谁,谁就是保人。鬼君的账,也对不上了。
晋牧掀开第八副上的空盘。
碗里没面。
三十三颗乳牙,泡在滚汤里。
人一辈子二十颗。多出来的十三颗——
预收的。
她这辈子的牙账,怕是早被人记全了。
“奶奶”转过身来。眉心同样八点朱砂,笑得慈祥:“趁热,可儿。你七岁掉的那颗牙,奶奶都替你收着呢。”
掌心残魂自己动笔,写下今晚最后两行。
第一样货,到货。
死法:认亲。谁认,货认谁。
话音没落,里屋帘子一挑。柴进睡眼惺忪出来倒水,路过桌边,拈起一颗牙。
“这不是我丫头小时候,”
柴可扑过去。人没到,嘴先张开。
晋牧的手第三次覆上来。这回捂住的,是她自己要喊出声的那张嘴。
长巷里,卷帘门一扇接一扇,齐齐卷起一条缝,朝柴家铺子低下去。
满街的门,俯首。
晋牧头一回露出近似“怕”的神色。他盯着巷口,声音压到最低。
“不是拜她。”
“是催她上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