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姑把最狠的一句留到最后,一字一字砸下来:
“认了鬼君当家属,往后凡是能替你签的字,他都能替你签。”
“这个选项,是你亲手递给门的。”
里屋桌上,掌心残魂自己爬上桌,补晋牧今晚掐断的半个名字——三百年前,换愿那例,落在谁头上。
笔尖落下一个“柴”字,自己钝了。再攥,不出墨。
“柴”字后头,断了。
晋牧盯着那半个字,三百年的账房先生脸,头一回没挂住。
“偷愿这手艺,三百年一例。”他嗓音压低,“落点要是姓柴,”
“那就不是一例,是一条道。”红姑替他说完,“只吃柴家。”
柴可在原地站了半天。
她家不欠鬼。她家是被同一只手,换了三百年。
再往下没敢想:她这条命,打出生起,记没记在自己名下,两说。
三点四十四,兜里纸手机自己响了。
不是收信。外拨,拨的是安宁的号。
回铃音半道改了地方,从柜台底下出来。
拉开抽屉:安宁的手机躺在里头,屏亮着,来电显示,纸手机。
铃响到头,断。两边同时黑屏。
柴可捏着两个问题,哪个都够睡不着:机在铺里,人在哪?谁拿她的号往回拨?
后半夜,谁都没合眼。
九点,协会。
专案组的茶是好茶,在柴可面前从滚的凉到温的,再凉到室温。没碰。规矩二,不接物。
登记官递笔让签到。笔也没接。
“你是柴可?”登记官抬头。
规矩一,不应名。
“笔是柴可的,”她说,“人是来喝茶的。”
满桌的笔都停了。
登记官把“你到底是谁”嚼了嚼,换了句:“喝茶。”
专案组调出三十年前柴家旧卷,让她比对笔迹。卷宗“线人”栏里一个签名,跟红帖上她那笔落名,一笔不差,连收笔的钩都齐。
她今年,二十。
登记官把两份签名摞在一起,抬眼:“这签名,三十年前就有了。”
屋里没人接话。柴可后背起了一层汗。
她的名字比她老二十岁。这世上替她先活过一轮的东西,又添了一个。
她这趟来,是想只喝茶、不签字,顺道撬点情报。情报没撬着,撬出一本旧账。
散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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