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惠卿说道:“必是安石至此不如所见,或者因臣在此,故不安其位。朝庭事可以无臣,不可以无安石,臣所以求去。”
赵顼两眼凝望着吕惠卿,吕惠卿说此话时,却并未望着赵顼。吕惠卿的目光虚望着御案上的某一点,语声也不免轻忽。赵顼听吕惠卿言颇闪烁,意犹未尽,但说王安石会因吕惠卿而不安其位,既不解又不信。他说道:“安石必不会忌卿。”
吕惠卿说道:“安石于臣何忌?但臣之在朝,所补者少,所害者多,臣去之后,陛下一切皆听安石,天下之治可成也。”
赵顼说道:“卿但参贰安石,责不尽在卿。”
吕惠卿说道:“此臣所以可去也,不去反为天下笑。”转而吕惠卿问赵顼:“陛下言以臣参贰安石,不知何为参知政事?莫非不是参知陛下之政事?”
这是什么话?赵顼双目炯炯,在吕惠卿的脸上巡视,仿佛是要探知吕惠卿何出此言。吕惠卿的目光往上一抬,与赵顼的目光一碰,遂又垂下,降至御案高度。赵顼说道:“安石政事,即朕之政事也。”
赵顼语气舒缓却又肯定,吕惠卿似乎已觉自己有所失言,沉默稍顷,觉得已无话可说,遂起身告退。赵顼说道:“安石言升卿可作方面,朕意去江南西路为转运副使,可即令舍人院出告。”
吕惠卿离开崇政殿后,赵顼离开了龙床,在崇政殿里踱了起来。他在思考着王安石和吕惠卿入对时所说的话。王安石依然是从公而论,即便对吕惠卿兄弟,仍然是褒扬的。吕惠卿却又在言安石之短,说王安石一切托疾不事事,赵顼以为吕惠卿言过其实。既说“一切托疾不事事”,如何又说“一切皆听安石,天下之治可成”?再说,作为首相,只要商定大计,未必要事必躬亲。有一点赵顼算是明白了,吕惠卿的求退,与其说是因为蔡承禧弹劾了吕升卿,不如说是因了王安石。但吕惠卿与王安石有何嫌隙?何由而生嫌隙?吕惠卿并没有明说,赵顼不得而知。王安石主政,吕惠卿参贰,本是佳配。两人不协,何以为政?
崇政殿里,赵顼的脚步声显得有点迟缓和拖沓。
吕惠卿回到家里也是心烦意乱。仿佛听到吕升卿和什么人在客厅里的说笑声。吕惠卿没有去客厅。他独在内书房里,站在穸前,两眼呆呆的望着穸外。他在回想刚才与赵顼的应对。自己也觉得刚才的应对有点语无伦次,最后一句尤为不当,是以赵顼要说安石之政事即朕之政事。究竟因何事而与王安石产生嫌隙?吕惠卿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觉得王安石对他的态度不像以前那样了。没有争论,没有呵斥,脸上照样有微笑。但与王安石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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