仇其英有一身白色的四粒扣后摆开襟仿燕尾服式西服,是他在日本东京银座花十万日元订做的,也就是从日本留学回来穿了那么一水就给了他。夏孝忠则把它当成了工作服。上班穿去下班穿回。就连仇其英看了都摇头说可惜。
头几天,说实话夏孝忠还是很爱惜的,做事之前小心翼翼脱下,叠将起来好生放到一干净处放好上面盖上荷叶;下班了再穿时,也是把油沥沥的双手用火碱洗净,摸一摸确信没有油渍在手上才敢去碰它。然而不出三日就原形毕露了,手不再洗,伸出两根油指头就敢去夹那比雪还要白的西服。夹着了指尖往上一挑顺势往肩膀上一搭。也不穿,扛在肩膀上就回家了。挨夹的地方一前一后便是两个乌龟爪子印。第二日如斯。
一天又一天动作越来越娴熟样子也越来越潇洒,这一天同样是两根手指一夹一挑往后一甩,遗憾的是这一次白西服没能如愿地落在他的臂膀之上,而是象生了翅膀一样扑愣愣,带着一屋子的惊叹径直飞进了热汽腾腾的油锅里。再出来时就能照见人影了。挤了又挤拧了又拧拿回家与八锅咸菜同煮过后,让华守珍洗了一遍又一遍早上出门,华子珍依然是恋恋不舍,非得让她把头发梳完才肯放他出来,那身沾了油的白西服光鉴照人,对着它梳妆打扮甚至比他们家的梳妆镜还要好用。
仇其英的皮鞋给了他,他就象踩上了风火轮,上天入地无不仰仗于它。无论是烈日炎炎还是暴雨倾盆,一双皮鞋穿上就象生了根长在脚上,睛雨不忌寒暑不顾,哪怕会焐出一脚的痱子还是痦出蛆来,热了当拖鞋草鞋趿在足上,雨天当雨靴风里去雨里来风雨无阻,有水没进去只当是别人的脚遭了水灾,哪管潮气由脚底侵入去蹂躏他的五脏六腑,他似乎特喜欢将没入鞋筒的雨水咕吱咕吱的踩成喷泉模样从鞋筒里噗出来,仿佛能够从中得到一份别样的畅快,就象奥地利斯特拉斯堡的那位著名的小家伙当街众目睽睽下撒尿那样。
在外人看来,仇其英对夏家的好尤其是对夏孝忠的好,那是因为夏孝忠的妻子华子珍的缘故,爱物及乌是丈夫沾了妻子的光。光凭夏孝忠那副德Xing是犯不着仇市长对他另眼相待的。
说到老实,被剥削者最基本的素质其实就是老实。不老实的人一般情况下也不太可能成为被剥削者,他们会造反。可以说长工当中绝大多数人都是老实人,论忠诚也绝非他夏孝忠一人。与其说甘于受剥削的人是因为宿命,不如说是一种忠诚一项生存的技能。而仇其英为何如此善待夏孝忠完全是看在其妻华子珍的份上。而仇其英又为何对华子珍那么好呢?
对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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