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这辈子只哭过三回。头一回是八岁那年,她爸破产当晚在厨房给她煮了一碗面,她吃着吃着发现老爸手在抖,筷子都快拿不住了,她嘴里含着半截面条就哭了。第二回是法庭上赢了官司那天,她躲进洗手间,对着镜子骂自己没出息,然后哭了四十秒,补好妆出去继续开会。第三回她谁都没说,连陆时衍都不知道。
但这天下午不一样。
事情得从她爸的遗物说起。老房子一直没动,钥匙挂在玄关抽屉里,和一卷过期的胶带、三颗纽扣、一个电筒并排扔着,苏砚每次路过都当没看见。陆时衍从法律角度提醒了三次,说房产证快过期了,税务那边你得去签个字,她回回都“嗯”一声然后转头让助理去办别的事。拖了大半年,直到街道办打电话来说那栋楼要登记产权人信息,她才不得不去。
“我陪你去。”陆时衍那天刚好没庭。
“不用。我自己能行。”
“我又没说帮你,我帮那房子。”他换鞋的动作没停,“好歹是个资产,你这态度跟扔垃圾似的,我看着难受。”
苏砚拿他没辙,两人开车去了城西那片老厂区。楼还在,比上次来又破了一层——三楼窗户掉了两扇,楼道里堆着别人家的旧沙发,一只野猫从沙发里蹿出来,吓得苏砚往后退了半步。陆时衍伸手挡在她前面,被猫瞪了一眼,猫走了。
“连猫都嫌你。”苏砚找到了笑点。
“猫嫌我,你又不嫌。”他回得顺嘴。
苏砚掏钥匙开门的时候手指有点僵,钥匙捅了三次才捅进锁眼。屋里一股陈灰味儿,客厅的旧沙发蒙着白布,墙上的挂钟停在四点四十七分——她爸走的那天下午的时间。苏砚站在门口不进去,陆时衍也没催,自己先迈进去打开窗户,让对流风把霉味儿往外赶。
“书架上的东西你还要不要?”他问。
苏砚这才往里走。书架是她爸的命根子,从地面顶到天花板五层,塞满了技术手册、行业杂志,还有一堆手写的笔记本。苏砚随手抽了一本翻开,上面全是她爸的字——她爸写字好看,一笔一划跟印刷体似的,她小时候练字都拿她爸的本子当字帖。
“我翻底下柜子,你翻书架。”陆时衍蹲下去拉柜门,里面全是牛皮纸袋。苏砚从最上层开始搬书,搬一摞放地上,搬一摞放地上,搬得灰头土脸。
第三趟的时候她脚下一滑,手本能去抓书架最顶层,结果把一摞夹在书后面的信封扒拉下来了。白色信封撒了一地,每个信封上都贴了邮票、写了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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