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守朴踩着半干的露水往山道上走,天刚黑透,连星子都藏得严实。他把袖口往下扯了扯,遮住手腕上那道旧疤——去年冬天追一只夜行狸猫摔下坡时划的,每逢阴雨天就发痒。这会儿倒不痒,就是凉,风顺着袖管往上爬,贴着胳膊走。
他今晚是轮值巡山,路线照旧:从西坡药田绕到后岭断崖,再经溪谷折返九霄宫。这条线他已经走了三年多,闭眼都能摸清哪块石头松、哪棵树根翘。可今夜不一样,脚底板刚过第三棵老杉,耳朵就先竖起来了。
太静了。
不是那种夜里该有的静,是虫不鸣、鸟不叫、连山风都收声的静。前头那片野菊地,平时夜里总有蟋蟀打群架,吵得人脑仁疼,现在却像被人拿布捂住了嘴。他停下脚步,没急着往前探,先把腰间符袋摸了一把。符纸还在,三张清神、两张隐踪,边角有点毛,是他自己裁的,不讲究工整。
他屏住气听了几息,除了自己心跳,啥也没有。
“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低声咕哝一句,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里显得格外响。说完自己还笑了一下,算是给自己壮胆。笑完继续往前挪,步子放轻,脚尖先落地,这是轻功练出来的习惯,哪怕平地走路也改不了。
走出七八丈,前方树影底下蹲着个东西。
他立马停住。
不是树桩,也不是石头,是个活物。通体雪白,坐在两棵歪脖子柏树之间,头抬着,正冲他看。月光虽淡,也能看清那双眼睛——不闪,不躲,就那么直勾勾望着他,像是等他半天了。
吴守朴手按在符袋上,没掏,也没退。他知道茅山后岭有野狐,皮毛黄的、灰的都见过,可没见过白的。更没见过敢这么盯着人看的。
一人一狐,隔着二十来步,谁也不动。
过了几息,那白狐忽然站了起来,动作不急不缓,像个人似的。它往前走了三步,停住,然后张开嘴,轻轻吐出一截东西,落地上,发出极轻的一声“嗒”。
吴守朴眯眼细瞧——是一截尾巴,纯白,毛顺,尾尖微微卷着,在月光下泛一层浅光,像是沾了霜。
他没动。
狐狸又往后退了两步,依旧看着他,眼神没变,还是那种说不出的清明,不凶,不惧,也不讨好,就那么静静站着,像在等他做决定。
吴守朴蹲下身,右手虚按地面,左手慢慢探出去,没直接碰那尾巴,而是先嗅了嗅。没味,既无血腥,也无腐气,反倒有一丝极淡的草木香,像是春日山里新开的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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