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分毫情面不留,专拣作战经验丰富的核心骨干。
八百人之数,不多不少,个个都是太原骑军里挑得出的顶尖好手。
一旁观阵的李渊看在眼里,心下隐隐作痛。
那八百人,是他好不容易暗中培植的精锐,如今被李靖像挑瓜拣菜一般,一颗一颗摘走。
他面上却只能装作无事,负手而立,偶尔点头,偶尔微笑,像一个慷慨大度的长者。
入夜,留守府别院。
廊下灯笼昏黄,映着阶前残雪。
李世民一身锦袍,身姿挺拔俊朗,手中牵着一匹通体乌黑的神骏良马,踏雪而来。
身后随从捧着锦缎珍玩,静静候在院外。
他止步阶下,对着廊下的李靖微微拱手:
“李郡丞持节整肃北地精骑,为国奔走风霜,世民钦佩,特来拜会。”
李靖立于廊下,目光淡淡扫过骏马、珍宝。
他一眼便看透 —— 这不是客套馈赠,是李家刻意结恩、预埋羁绊的投名状。
他坦然拱手,神色无波无澜:
“李郎君厚赠,靖却之不恭,在此谢过。”
李世民松开马缰,令随从退远,独自抬步上阶,与李靖并肩而立。
“北地苦寒,李郡丞常年周旋突厥、镇抚边乱,刀尖度日。此番奉旨整编骑军,南下镇中原、护漕运,可谓一朝掌天下利刃。”
李靖淡淡回视,笑意浅淡:
“不过奉旨履职,守一方安宁,谈不上利刃。”
李世民眸光微凝,侧首直视李靖:
“当今乱世,朝廷疲弱,四方倾覆在即。大厦将倾,单靠君臣名分,早已撑不住天下。唯有真正手握兵马、胸藏经纬之人,方能定乾坤。”
这句话,已经越界了。
公然言隋室将倾,暗示要 “能人主事”,是赤裸裸的谋逆前兆试探。
廊下风声微冷。
李靖眼底笑意未变,他看着李世民年轻却深邃的眼眸,从容接话:
“李郎君所言有理。越是乱世,越需守本分、遵王命、固根本。若人人各逞己意,天下方是真乱。”
一句话轻轻把李世民的 “乱世夺权论” 顶了回去。
李世民丝毫不慌,反而笑意更深:
“时势造英雄也。如今朝堂昏暗,圣驾欲南渡,南北割裂。死守朝廷,未必能救世;可若有志士同舟,方能为天下留一线生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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