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目光紧盯李靖:“世民素敬李郡丞之才,你我一在北地知兵,一在晋阳蓄势。
往后风雨飘摇,你我引为知己,祸福相济,彼此托底,岂不比孤身独行更稳?”
院内气氛瞬间静谧,只剩风雪簌簌。
李靖沉默片刻,笑意温和,却字字如磐石:
“同舟共济,自是臣子本分。
为公,我必守中原、护漕运、遵圣命;
为私,你我各守其地,各尽其职,便是最好。”
李世民瞬间听懂了。
—— 可以共事,绝不结私。
—— 可以为公互助,绝不私结盟党。
他心中微憾,却愈发笃定:此人太通透、太清醒、太有风骨。
李世民仍不死心,试图再融一寸关系:
“李郡丞常年戍边,见惯胡尘战火。待天下安定,世民还想多向郡丞讨教兵略。”
李靖轻轻颔首,笑意依旧浅浅挂在唇角:
“只要为公,随时可论。”
李世民站在他身侧,心底寒意渐生。
他从未见过这般人:
收你厚礼,不欠人情;
听你拉拢,不接橄榄;
陪你谈笑,不露破绽;
看似近在咫尺,实则万丈鸿沟。
全程温和,全程有礼,
却全程寸步不让、寸心不交。
那一层浅浅的笑意,根本不是随和,是一堵看不见、打不破、攻不进的铁墙。
此人的心,永远不会向李家敞开。
片刻后,李世民敛尽心绪,拱手告辞。
“夜深雪寒,世民不扰李郡丞歇息,来日有缘再会。”
“李郎君慢走。”
人影踏雪离去,庭院彻底寂静。
李靖脸上的温和笑意,刹那间尽数褪去,眸底只剩一片冷彻如冰的清明。
他抬手抚过腰间的符节,指尖触到铜铁的冰凉,心中思绪翻涌。
李渊父子在太原暗中积蓄力量,招兵买马,图谋之心,昭然若揭。
他想起李世民方才那番话——“你我引为知己,祸福相济”。
知己?不过是看出他身负朝廷重命、手握兵权,想要提前笼络,为日后谋逆铺路。
李靖心中泾渭分明,好处我坦然收下,情面却半分不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