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军守备司令部,井川永正心情晦暗地守在丸山房安门外候命。
那道门是厚重的柚木板,上面贴着一张被潮气浸得发软的“军事机密“封条,边角已经卷起,像一片正在腐烂的枯叶。井川永靠在走廊的泥墙上,军靴边积着一汪从屋顶漏下的雨水,倒映着他那张年轻却早已显出暮气的脸。
目前加上从野战医院召回来的400余伤兵,守备队作战兵员再减至1200余人。那400个“伤兵“里,能自己走路的不超过一半,剩下的是被担架抬回来的、缺胳膊少腿的、或者得了疟疾正在打摆子的活死人。传闻中的援军毫无动静,连无线电里那种虚假的“坚持就是胜利“的鼓舞都消失了,只剩下静电的沙沙声,像死神的呼吸。
他知道恐怕守不下去了。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是爱田子。她穿着一身改小的日军军服,袖子卷到肘部,露出瘦削的手臂,上面有几道新鲜的抓痕。这些日子以来,爱田子也开始带领挺身队员和其余慰安妇们白天充当护士、弹药运输员,晚上继续慰安那些已经没有明天、前来发泄的日军士兵。她的头发剪短了,像一个男人,脸上带着因忙碌而来不及擦去的污渍,只有那双眼睛还保留着某种不属于这个地狱的清澈。她端着一盆热水从井川永面前走过,没有转头看他,但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短暂地碰了一下,像两根即将断裂的蛛丝。
今天是7月30日,他的生日。
井川永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里揣着一封电报。纸张已经被他的体温和汗水浸得发软,边缘磨出了毛边。那是几经周转来自塞班岛二哥给他的诀别电,电报是大半个月前塞班岛沦陷、守军全员玉碎前发出的。二哥是海军陆战队的一名军曹,最后的发报时间是7月6日凌晨,电文只有一句话:“好好活着,看明天的太阳。“
密支那现在情况如此糟糕,他不知道是否能如兄长愿活得下去。塞班岛的“玉碎“是全员战死,而密支那的“玉碎“正在变成全员饿死、病死、或者被烧死在地下工事里。想到这里,心情低沉到极点,像被一块巨石压进了无底的泥沼。他只有极力控制住自己,控制着手不抖,控制着牙齿不打颤,控制着不去想明天太阳升起时自己是否还能看到。
捱到晚上,丸山房安终于就寝。
那个暴躁的中佐在睡前又发了一通脾气,把一只瓷杯摔碎在墙上,因为通信兵报告说“援军正在集结“的电报又被证明是谎言。井川永服侍他躺下,给他掖好被角——那动作机械而麻木,像在埋葬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第1页 / 共7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