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孙半指带着两个年轻车夫进城。
木牌是昨夜临时赶出来的,没描金,没刷漆。一块厚木板,几行黑字,直接往东市几家货栈附近一竖:
京郊转运队,官砖入城,回程载货。同路减价三成,车牌有册,货损照赔。
木牌刚摆好,便围上来一圈看热闹的人。真正问价的不多,看笑话的不少。
一个粮铺伙计背着手绕木牌转了两圈,“你们就是新编的那个京郊车队?”
孙半指点头,“正是。”
伙计往他身后瞧了一眼,“听说里面还收了不少流民?”
“有。也有我们这些从前跑脚行的老车夫。”孙半指拍了拍随身带的车册,“车有人管,人有籍可查,跑不了。”
粮铺伙计啧了一声,“话说得好听。真把我家粮拉没了,谁赔?”
孙半指把册子往桌上一摊,“今日车牌二十六。赶车的是赵五,河间人,如今编在京郊转运队第二队。”
“我,孙半指。原广运脚行北线车夫,这几条路跑了二十多年。货真丢了,照着车牌找。”
伙计原本只是随口挤兑。见他真把车、人、去处全摊开,神色倒认真了些。
可犹豫半天,还是摆手,“不成,我得回去问掌柜。”
第一家,没接到。
第二家是木行。掌柜出来围着骡车转了一圈,先看车轮,再踢车轴,最后皱眉,“我家木料压车,你们这些旧车撑不撑得住?”
孙半指没恼,“撑不住的不接。”
“你还不接我生意?”
“车断了赔得更多。”
掌柜被堵得一愣,最后也没用。
第三家是药铺。掌柜连价都没问,只问:“今日回哪边?”
“西南,过柳树庄。”
“不同路。”
啪,门帘放下了。
第四家更干脆,“不用。”
第五家掌柜站在铺门口笑了一声,“广运那么大的脚行都倒了。你们几个临时拼起来的,也敢出来接货?”
跟在孙半指身边的年轻车夫脸腾地涨红,正要开口,孙半指抬手把人拦了。
做生意不是吵架,吵赢了,货也不会自己跳上车。
到了晌午,太阳升得老高,三个人一单没接。
年轻车夫蹲在墙根啃冷饼,越嚼越没滋味,“孙叔,要不回吧。这牌子怕是白立了。”
孙半指掰下一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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