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微亮,晨雾笼罩整条西峡谷地。
狭长的隘口夹在两座荒山之间,中间一条土路蜿蜒穿行,河西节度使赵承祚的七千大军便扎营在谷地中段。连日赶路,全军上下都还沉浸在“联军合围、北疆必亡”的幻想里,警戒十分松懈。外围岗哨三三两两靠在山石边上,有的打着哈欠,有的相互闲聊,谁也没有料到,刀锋已经抵在了咽喉。
大营主帐之内,赵承祚一身锦缎软甲,正和几名亲信部将饮酒闲谈。
“再过两日,我们便可踏入北疆地界。”赵承祚端起酒碗,脸上满是贪婪,“听说北疆这些年屯下大批粮草,铁矿工坊日夜锻造兵器,还有成片的良田。等破了北疆,金银、牛羊、工匠,优先由我们河西瓜分。河东山南他们想争,也要看我们有没有先拿到手里!”
一名副将连忙奉承:“节度使高见!那莫振山不过边关一小卒,运气好打赢两仗而已。此番五路齐出,他插翅难逃,我军定能拔得头功!”
另一员偏将却皱了皱眉,语气带着一丝顾虑:“将军,属下还是觉得应当小心。传闻北疆练兵之法不同于寻常官军,弓弩犀利,士卒悍不畏死,不可太过轻敌。我们孤军深入西峡,此地地形狭长,若是遭到伏击,进退都会受阻。不如大军暂缓前进,等待河东兵马跟上,再一同推进稳妥一些。”
这话一出,赵承祚脸色当即一沉,重重把酒碗砸在案上。
“哼!你是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
“河东李嗣源老奸巨猾,一心只想捡便宜,若是等他过来,功劳好处还轮得到我们?乱世征战,先机最重要!等我们踏平北疆边城,功劳落地,谁也抢不走!些许边军,何足惧哉!”
偏将被一顿训斥,不敢再多劝谏,只能低头闭口。
帐外晨风吹过营帐大旗,旗面哗啦作响,像是某种不祥的预警。
西山密林中。
楚烈按住腰间刀柄,微微抬眼望向天际。晨雾渐渐散开,朝阳刚刚翻过山头,金色微光洒落在峡谷之间。
身边传令武官低声汇报:“将军,各部已经就位。左右两支弓弩分队占据两侧高地,刀盾步兵封锁峡谷出口,骑兵主力隐藏在山林待命,敌军丝毫没有察觉。”
楚烈轻轻点头,目光凛冽:“传令,信号狼烟升起,即刻开战!先射岗哨,不要走漏声响,随后高地弓弩压制敌营,不得给对方列阵结营的时间。”
“遵命!”
片刻之后,一缕淡淡的黑烟自山顶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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