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峡大捷的消息，如风席卷四野。

不过半日功夫，河西全军覆灭、节度使赵承祚被生擒、七千藩镇精锐一朝溃散的战报，便传遍山南、河东、幽云、北原草原所有联营驻地。

原本声势滔天、万众同伐北疆的合围大势，骤然陷入死寂。

河东大营，主帅大帐。

李嗣源立在舆图前，指节死死扣住桌案，面色阴沉如水。帐下文武尽皆垂首，无人敢言。

前日他尚算计坐收渔利，等着河西、山南先行损耗北疆实力，自己再摘最后硕果。

可他万万没想到——

北疆根本不守、不躲、不疲于分兵御敌。

莫振山只用三千精锐，择最弱一路，雷霆一击，直接打崩一镇藩军。

“一日破七千精锐……”李嗣源低声喃喃，眼底第一次浮出忌惮，“边鄙小卒，练兵、战法、临阵调度，竟碾压我中原正规藩镇？”

随军谋臣拱手沉声道：“主公，此战已然说明，北疆军绝非侥幸取胜。

其一，敌军敢在五面合围之际主动出击，军心战意远超各镇疲兵；

其二，其弓弩破甲、阵列推进、山地伏击的打法，完全超脱大炎官军旧法；

其三，莫振山精准拿捏联军破绽，专挑人心最散、戒备最松的河西下手，一击断网。

如今西线缺口大开，我河东若是贸然独进，等同于直面其全部精锐，山南、幽云皆作壁上观，绝无驰援可能。”

李嗣源眼底阴翳更重。

他最惧的从不是“强敌”，而是不可控、看不懂、不按乱世规矩出牌的强敌。

乱世百年，藩镇打仗，无非拉锯、劫掠、围城、耗粮。

可莫振山打的是——精准破局、定点斩杀、以少胜多、攻心崩势。

“传我将令。”李嗣源缓缓吐气，字字冰冷，“全军止步，后撤二十里，坚营固守，不许主动接战。

派人八百里传信山南、幽云：河西覆灭，联军已破一角。若二镇依旧迁延不进、各藏私念，此战我河东不做替死鬼，即刻撤兵归镇！”

威胁、制衡、施压。

乱世藩镇结盟，从来利尽则散，势弱则崩。

与此同时，山南大营。

张怀安手握战报，面色青白交加。

他恨莫振山入骨，日夜想着北上复仇，可此刻心底那股狂躁战意，被一盆冷水彻底浇凉。

河西七千兵马，不比他山南兵力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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