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天骄神臂铮地弹起,被李安一把按住,那些空壳没有扑上来,只安静站着,为首一个少女模样的残识越众而出。
“别紧张。”少女残识的身影半透明,脚步落地没有影子,“我们若还能伤人,早不在这里挑水了。”
“你们是……”归宁仰头望着她,声音发颤。
“第九号场,差一点就成了的自学变量。”少女笑了笑,那笑里空落落的,“回收那天被磨成空壳,只剩一缕残识,封在这座不拆的废场里。”
“万万年,就这么重复着生前。”远处教书的空壳接口,声音与少女一模一样。
挑水的空壳放下辘轳,也转过脸:“身子磨没了,就剩个记得,记得自己从前是人。”
“有时候连记得也淡。”豆腐摊的老板娘空壳轻声接,“要不是你们这盏灯,我都快忘了自己原来叫什么。”
“那你现在想起来没有。”归宁忙问。
老板娘怔了怔,笑着摇头:“想不起来了,可有人问一句,心里还是暖的,怪得很。”
众人一时无言,陈天骄鼻子一酸,慌忙仰头去看倒挂的河,嘴里嘟囔:“什么破天道,熏得老子眼睛疼。”
“我们原来还会哭。”少女歪头看他,“真好,外头的人,眼里还有水。”
少女请众人在槽边坐下,几只空壳捧来茶,那茶以反向道则煮成,触手冰凉,喝下去却烫得陈天骄直吐舌头。
“冰茶烫嘴,热茶结冰。”少女把碗递给众人,“在这儿,什么都得反着受,你们将就。”
陈天骄捧着碗龇牙咧嘴,还不忘嘴硬:“好茶,就是有点费舌头。”
“九号场当年,也长出过一棵小树。”少女捧着自己那碗冰茶,轻声说,“连芽都没来得及展开。”
“那天也是来了巡检,灯一照,树立刻就枯了。”铁匠空壳在旁边接,锤子还机械地一抬一落。
“十二巡检里,有一半人,手上沾过那场的事。”
“树枯的时候,我们围着它哭,灯就照到了第一个哭出声的人头上。”少女语气很平,像在讲别人家的故事。
“他们说,会哭,就是还没磨干净,得再磨一遍。”铁匠空壳接口,锤子在掌心轻轻转了一圈。
苏婉清眼神一冷,轻声道:“一半,我记下了。”
“记脸没用。”少女摇头,“他们换人换得勤,今天这张脸,明天就回了炉,可灯和玉尺,是同一批。”
白恪握剑的手背青筋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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