界都泡在海里,像一窝抢奶的崽,喝着喝着,奶就没了。”
大匠说:“你们脚下的白灰从前是海水,海水是源,源是万物长出来的那口气。”
陈天骄忍不住插嘴:“那后来呢,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一海的崽,全渴死。”
大匠说:“所以有了匠造司,有了规矩,有了你们嘴里万恶的收割。”
归宁听到这里,手指无意识抓紧衣料,他懂枯死是什么声音,苦海从前也是那样。
大匠继续说:“我立匠造司,造试验场,定时收割,废场重炼,把将死的源接给新生的场。”
大匠说:“一场接一场,一茬接一茬,像造一艘又一艘方舟,才让存在,多续了万万年。”
听到万万年,陈天骄偷偷掰了掰手指,发现自己连这数目的零头,都活不明白。
大匠说:“每一座方舟出港,都要丢下一批走不动的旧世界,这是海床上来历最多的壳。”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平,像念账本上一行数目,听不出是痛,还是早就不会痛了。
李安问:“这些方舟,现在还在海上么。”
大匠答:“有的在,有的也成了林子里的壳,活着的,都在往海更深处走。”
肥鹅小声问:“那走着走着,会不会有一天,全走成了壳。”没人答得上来。
肥鹅缩了缩脖子,它第一次庆幸,自己不是一只活在万古以前的鹅。
归宁抬起头,小声问:“被接走源的那些场,里面的人,知道么。”
大匠答:“不知道,他们只觉天年到了,像秋叶落下,还以为自己是老死的。”
苏婉清冷冷问:“不知道,便算愿意了么。”
大匠说:“不算愿意,但算活着,这是我唯一能给你们的答案。”
李安把这话在心里翻来覆去嚼了几遍,嚼出满嘴苦味,也嚼出一点别的东西。
陈天骄张了张嘴,想杠一句又咽回去,因为这笔账,他没法说不算。
李安望着白骨林,忽然问:“那前六场的自学变量,为何一个都不留。”
大匠答得平静:“自由生长最耗源,他们要的每一寸天空,都得从海里舀水去换。”
大匠说:“前六场数据上一场都没活成,留着变量,就是留个注定渴死全船的窟窿。”
那窟窿他在苦海边上见过,黑漆漆的,能把人最后一点想活的念头,都喝干。
李安忽然问:“九号场你也知道,里面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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