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六场残识,你为何一直不拆。”
大匠答:“不是不拆,是有人跪着求我再等一等,我便等到了今天。”
那一跪的分量李安看在眼里,他忽然明白,老匠人等这一天,等得比谁都久。
老匠人浑身一震,额头重新触地,没有抬头,肩膀却抖得厉害。
众人听得说不出话,连陈天骄都闭了嘴,白恪垂着眼,握剑的手松了又紧。
道理是真的,账也是真的,正因为真,才堵得人胸口发闷,像压了一整片白海床。
李安没再追问,他发现大匠每句话都留着门缝,却没有一扇为场子里的人开。
老匠人跪着,目光在骨林里一座座数过去,像数一个个没等到回信的旧相识。
李安想起仙界云海和下界三千世界,原来那些热闹,都是这口海上撑起来的灯。
李安低头看向脚下,鳞片缝里,似乎藏着一丝极淡极淡的青绿。
那点青绿藏得极深,若不是枯叶自己动了,他一万个想不到死海里还有颜色。
他又望了一眼青影,心里那股不服气没散,反倒被沉甸甸的旧事,压得更结实。
他怀疑看花了眼,蹲下身,怀里世界树送他的枯叶,忽然轻轻颤了一下。
枯叶是离开仙界时世界树塞进他怀里的,一路纹丝不动,此刻像听见了招呼。
李安心里一动,手指顺着鳞片缝隙,一点点扒开表层白灰。
白灰干得发脆,扒开一层又是一层,越往下颜色越深,死寂里透出一点别的东西。
枯裂海床最深处,一点微光正一明一灭,不快,不慢,节奏和心跳一模一样。
李安呼吸顿住,刚回头,归宁已猛地按住胸口,脸色惨白,身子晃了一下。
苏婉清一把扶住他,归宁却盯着微光,声音发颤:“底下有东西,多得数不清。”
归宁咽了口唾沫,一字一字说:“它们在喊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