卖三天,十个才值几文!”有人起哄。
“几文也是钱!陈押司给咱修了渠,咱连几文都舍不得?”张婆子叉着腰,“你们谁家的牛保住了,谁家的地灌上水了?回头想想,都是谁给的!”
哄的一声,人群里笑开了,又闹开了。有人真摸出铜钱往这边递,被石头一一挡了回去。陈野看着满街的热闹,心里那根绷了半年的弦,松了一松。
他想起赵满仓那封信。名分未定,官身未授。这八个字,赵满仓懂,他也懂。可名分这东西,不光是官凭上的字。它也在这些递过来的鸡蛋、铜钱、饽饽里。民心先于文书。
晌午,顾大夫背着药箱进了县衙。
她是来给老刘送最后一帖药的。老刘的脚踝养了这些日子,已经能下地了,药是托何里正捎回去的。她放下药箱,交代了两句,一抬头,看见陈野蹲在院子里,正拿草棍在地上画什么。
“手伸过来。”她走过去,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腕。
陈野一愣:“顾大夫,我没伤着。”
“谁管你伤着没伤着。”顾念儿按着他的脉,眉头拧了拧:“心火旺,眼底下发青,这是连着多少宿没睡?要考功名,也得先留着命。”
陈野张了张嘴:“……你认真的?”
“你少来这套。”顾念儿松开手,从药箱里摸出一包药,塞给他,“安神汤,睡前冲一碗。喝不喝随你,横竖是医馆的药材,不收你的银子。”
石头蹲在墙根下,笑得肩膀直抖。老周头捋着胡子,假装看天。
顾念儿收拾好药箱,走到门口,又回头:“听说你六月十二考?”
“是。”
“考上了,”她说,“记得到医馆来一趟。你欠我一顿酒。”
她说完就走了,留下陈野蹲在院子里,看着手里那包药。
石头凑过来,压低声音:“东家,顾大夫闺名叫念儿,医馆里都这么叫。她给您把脉,还送药,俺看,这事儿有门。”
“你再说一遍?”
“俺说,这药闻着挺香!”
老周头在旁边终于笑出声来。
报名的时候,出了岔子。
县学报名,规矩是死的:五名童生互保,一名廪生保结,银子二钱五。互保,陈野早拉好了人。县里四个寒门童生凑不齐报名费。他把人拢到一处,教了半个月的破题。几个人一合计,互保文书上按了手印。
卡在廪生保结上。
县学三个廪生,头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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