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啥?”婆娘愣了愣,“俺没想过。俺就知道,他来了,俺家的牛回来了,地有水了。这就够俺记他一辈子。”
苏慎在县学门口站了很久。他这辈子见过太多名不副实的官,头一回见着,满县城找不出一个说他不好的。
可案上还压着一份状子。邻县钱县令递上来的,三页纸,写得有理有据:代理县事,越权干政,收买民心,官声可疑。
他把状子又看了一遍。巡按御史周正巡到州府时,跟他说起过青石县这个押司,说此人可造,只是名分未定,容易招风。他当时没往心里去。如今看来,周正说的是对的。
状子他先压着。他倒要看看,这个押司,卷子上能写出什么来。
号子里,陈野铺开卷子。
题目是两道:四书义一道,诗一首。四书义出的题,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他看了两遍,心里那点现代人的别扭劲儿上来了。九十岁的院士,研究了一辈子生物物理,如今要在考棚里破八股。
可他也知道,周御史指点过他。名正言顺四个字,就藏在这些之乎者也里头。
他提笔,先写破题。
他写得慢,一笔一画,横平竖直。昨晚练到三更的手,今儿总算听话了些。破题写完,他停笔看了看。字还是丑,可总算是字了。
起股的时候,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在里头夹了一句实打实的话:学而习之,非徒记诵也,用之民事,乃为真学。
写完,他自己都笑了。这一句搁在现代的论文里,是个好注释。搁在八股卷子上,不知道学正看了,是皱眉,还是点头。
日头移到头顶的时候,他交了卷。
卷子弥封,糊名,交到堂上。苏慎没有立刻接。他看了看陈野,忽然开口:“你卷上写,学而习之,用之民事。你倒说说,你的民事,是什么?”
陈野站定了。他想了想,说:“百姓等不得文书。”
苏慎的手顿了一下:“什么意思?”
“渠早一天通,苗就早一天活。”陈野说,“牛早一天回来,地就早一天有人种。文书在路上走得慢,庄稼等不起。学生做的,就是让文书,走得快些。”
苏慎没有说话。他低下头,把卷子拢进袖里,过了好一会儿,才说了两个字:“下去吧。”
陈野躬身退出考棚。
他没看见,苏慎望着他的背影,把那份状子,又往案底压了压。
日头升起来,号子里越来越闷。邻桌的童生,忽然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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