咚一声栽倒在地。
“有人晕了!”有人喊。
巡场的皂隶冲过去,正要呵斥,陈野已经放下笔,从怀里摸出那包药末,递给皂隶:“冲水,灌下去。他这是暑气攻心。”
皂隶愣了愣,接过去,又回头看了陈野一眼。苏慎在堂上远远看着,招了招手,让身边人把晕倒的童生抬下去,又吩咐:“给那号子里,添一壶水。”
放榜是六月十五。
榜纸贴出来的时候,县学门口挤得水泄不通。报子敲着锣,一路从县学敲到县衙:“青石县县试放榜,陈野陈老爷,名列第二!”
第一名是县学十七岁的少年罗玉章,本县童生里的头名。可全县的人,都围着第二名那两个字转。
冯二柱的婆娘挤在最前头,她不识字,扯着一个念榜的书生问:“后生,陈押司……陈押司中了没有?”
“中了!第二!”
她哇的一声,哭了出来。田老蔫蹲在人群外头,抽着旱烟,半天没说话。有人问他:“老蔫,你不高兴?”
“高兴。”田老蔫说,“就是高兴得,不知道该说啥。”
医馆里,顾念儿正在碾药。药杵一下一下地捣,忽然停了。
她听见了街上的锣声。
她低下头,继续碾药,压了半天,嘴角到底弯了起来。
她见过太多人。可这个押司,从修渠那会儿起,就跟别人不一样。他说考完了请她吃酒。她记着呢。
中了秀才,青石县比过年还热闹。
陈野照旧天不亮起身,处理县里的公务。只是出门的时候,街上的人多了几分敬重,喊他陈秀才、陈老爷的都有了。老周头走路都带风,逢人就说,陈押司中了,这是咱县的体面。石头更神气,在茶馆里听人夸陈押司,他能坐一下午,腰杆挺得笔直。
六月十八,顾念儿来了县衙。
她没背药箱,提着一壶酒,往陈野案上一放:“秀才老爷,你欠我的那顿酒,今儿得还。”
陈野看着她:“就一壶?”
“就一壶。”顾念儿说,“酒是后山的果子酿的,喝不醉人。你要嫌少,等你当了官,再补我一顿大的。”
陈野提起酒壶,倒了两碗,递给她一碗。
顾念儿接过来,喝了一口,忽然说:“如今你是秀才了,这官场上的水,比渠里的水浑。你那个心眼子,够用不?”
“够用。”陈野说。
“够用就好。”顾念儿放下碗,走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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